车子平稳地驶在回家的路上,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。
季洁靠在椅背上,看着杨震专注开车的侧脸,心里暖烘烘的。
刚才在分局的沉重仿佛都被这串糖葫芦冲淡了,原来再难的事,只要身边有他,就总能尝到点甜。
杨震偶尔侧头看她,见她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,脚下的油门都踩得更稳了。
家就在前面,而身边的人,是他要守一辈子的甜。
省厅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,赵烈趴在堆满文件的桌上,刚眯了没几分钟,桌上的电话就尖锐地响起来,惊得他猛地抬头,额前的碎发都竖了起来。
“老张?”他抓起听筒,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,“这时候打电话,别是又捅什么娄子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局叹了口气,语气沉得像灌了铅:“赵厅,我也不想半夜扰你,但这事……实在瞒不住,您心脏怎么样?”
赵烈坐直了身子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——他太了解张局了,不是火烧眉毛的事,绝不会在这个点来电话。
“说吧,我扛得住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下午刚测的血压,没事。”
“信号屏蔽器的源头查到了。”张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股说不出的艰涩,“是咱们的军工研究所,‘静默者’项目的测试样机,半成品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赵烈手里的笔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
他没去捡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后背撞到文件柜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,“自己的研究所?
那帮搞研究的拿国家经费养着,就是让他们把刀子递到敌人手里的?”
张局立刻开口,“赵厅,您先冷静——”
“冷静个屁!”赵烈爆了粗口,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想摔,手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——杯子上印着的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刺得他眼睛疼。
他把杯子重重墩在桌上,水溅出来,打湿了一份报告,“知道那屏蔽器害死多少人吗?
高立伟案里,七个押解警员,全没了!
警队的求救信号发不出去,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倒下!
现在你告诉我,这他妈是咱们自己造的东西!”
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像在发泄心里的火气。
“我当年带过兵,保护过研究所的人!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,熬秃了头,熬坏了身子,就为了弄出点能护着咱们自己人的东西!结果呢?”他猛地停下,胸口剧烈起伏,“畜生!真是丧心病狂的畜生!”
电话那头的张局沉默着,等他火气稍歇,才低声道:“赵厅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样机是怎么流出去的,谁干的,得查。
我想让杨震牵头……”
“杨震?”赵烈皱眉,“他合适。
那小子眼里不揉沙子,查案够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