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盯着楚砚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小子,比我想的还懂行。
超临界是好,可这破地方哪来的高压设备?”
他指了指窗外的丛林,“在这里,能弄到酒精灯和烧杯就不错了,讲究不了那么多。”
楚砚低下头,掩去眼底的情绪:“是我想简单了。”
“但你这想法没错。”蝎子难得耐心,“等以后有了条件,可以试试。
做这行,就得敢想敢干。”
他把瓷瓶递给楚砚,“接着练,这次用我教的法子,把这批货的纯度提到95%以上。”
“是,蝎爷。”楚砚接过瓷瓶,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温度。
蝎子随即嘴角的刀疤扯出个弧度:“好好练。”
作坊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试剂滴落在容器里的轻响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。
楚砚低头看着反应釜里翻滚的液体,眼神幽深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就像没人知道,他记下的那些数据里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思。
丛林的风穿过破旧的铁皮屋顶,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。
在这里,知识是用来制毒的工具,师徒是建立在利益上的捆绑,而生存的法则,从来都是弱肉强食。
楚砚知道,想要活下去,甚至走得更远,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懂得隐藏,也比任何人都懂得——如何让自己变得更“有用”。
金水湾别墅的落地窗外,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点点压下来。
蔷薇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,理了理丝质睡裙的领口,镜子里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手机屏幕暗着,顾明远那条“晚点到”的信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,像一根悬着的引线。
她转身走进客厅,指尖拂过茶几边缘——那里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,黑色的外壳和木纹几乎融为一体。
电视柜的花瓶里、餐厅的吊灯罩内侧、卧室的床头柜缝隙……
她花了整整一下午,把新买的录音笔藏遍了别墅的角角落落,每一支都开着机,红色的指示灯在暗处亮着,像蛰伏的眼睛。
厨房飘出糖醋排骨的甜香,那是顾明远最爱吃的菜。
蔷薇解下围裙,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,白瓷盘里的鱼眼圆睁,像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精心布置的戏。
门锁传来轻响时,蔷薇立刻换上柔软的笑意,迎了上去。
顾明远推门而入,身上还带着酒气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,定制西装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透着股志得意满的松弛。
“顾书记。”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,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,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西装内袋的硬物——是那支他从不离身的钢笔,据说里面藏着加密U盘。
顾明远捏了捏她的下巴,指腹带着戒指的凉意:“小妖精,想我了?”
蔷薇往他怀里靠了靠,故意用脸颊蹭他的衬衫:“想啊,怎么不想?天天盼着您来呢。”
她抬起眼,睫毛湿漉漉的,“您什么时候才能天天陪着我?”
“贪心。”顾明远低笑,捏了把她的腰,“廖承德那老东西总算挪窝了,省里现在我说了算,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几天怕是没空过来。”
他语气里的得意藏不住,像刚打赢架的孔雀,急于炫耀尾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