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是警察?是明知有压力,也得把腰杆挺直;
是明知有风险,也得把罪犯按住。
错了不可怕,怕的是不敢承认,不会吸取教训……”
“杨局录的?”陈峰有些意外。
“前几天刚发的,局里都传疯了。”亓壮把手机塞给他,“带兄弟们都看看,比你在这说教管用。”
陈峰看着视频里杨震严肃又恳切的脸,忽然笑了:“杨局,还真会说。”
同一时间,第一看守所的所长办公室里,气氛却有些沉闷。
王所长捏着那份处分决定,手指在“停薪留职,记大过”几个字上反复划过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。
他在所长的位置上待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?可这次,他栽了。
岳正刚在他的看守所里“意外”死亡,他虽不是主谋,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有些事情,他不该犹豫,更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王所,张局刚才打电话来,说这处分是他跟杨局商量过的。”警员敲门进来,语气小心翼翼,“让您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王所长抬起头,眼里的浑浊散去不少。
他明白这处分的意思——没直接撸了他,是留了余地,也是敲了警钟。
如果下次再敢在原则问题上打折扣,这身警服就真的穿不住了。
他把处分决定放进抽屉,锁好,然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。
镜子里的人两鬓已经有些斑白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他对着警员说,“下午开全体干警会,学习市局的通报。”
警员愣了愣:“现在?”
“就现在。”王所长拿起桌上的警帽,戴得端端正正,“让所有人都记着,看守所的墙,不能从里面塌了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肩上的警号上,反射出一点微光。
或许这次的教训够痛,但只要还穿着这身衣服,就得把腰杆重新挺直——这是警察的本分,也是底线。
市局内网的服务器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,杨震那段视频在各个科室的工作群里疯传。
画面里他穿着警服,坐在会议室里,没有稿子,没有修饰,就那么敞开了说——说警察的责任,说心里的光,说哪怕摔得头破血流,也得把老百姓护在身后。
连看守所的值班室都在放。
王所长背着手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年轻警员反复播放那段视频。
杨震那句“咱们穿这身衣服,不是来混日子的”像锤子似的砸在他心上。
他默默转身回了办公室,从抽屉里翻出积灰的值班日志,一笔一划地写下:“即日起,所有在押人员动向,每小时记录一次,异常情况即时上报,绝不拖延。”
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像是在跟过去那个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自己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