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用追凶,不用分析案情,就这么为了个鱼缸砍砍价,为了挑条鱼拌拌嘴,也是件这么踏实的事。
玻璃鱼缸里面,金鱼们摆着尾巴游动,季洁蹲下身,指尖隔着水面点了点最活跃的那条鎏金——鳞片像撒了金粉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挑鱼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勘察现场,专拣那些鳍尾舒展、反应敏捷的,偶尔还伸手拨弄一下水面,看哪条游得最欢实。
“就这几条吧。”她指着三条金鱼和两条清道夫,“清道夫能帮忙清理缸壁,省点事。”
杨震在旁边看着,忽然低笑:“领导这是把审人的法子,用在鱼身上了?专挑‘精神头足’的?”
季洁抬头瞪他一眼,眼里却带着笑:“总不能买条病恹恹的回去,刚摆上就翻肚皮吧?”
她起身问老板,“你这儿怎么没鲤鱼、鳜鱼?”
老板正忙着往袋子里装鱼,闻言直起身:“您说的那是食用鱼,我这儿卖的都是观赏鱼。
要吃的话,得去菜市场挑活鲜,那儿的刚从塘里捞上来,新鲜。”
季洁哦了一声,没再多问:“算账吧。”
老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。
原以为这俩人买了大鱼缸,总得配一缸子鱼,没成想就挑了这么几条,加起来还没配饰贵。
他一边装,一边琢磨,这单做得真是亏了。
账单弹出来,老板下意识递给杨震,却见杨震往季洁那边偏了偏头:“领导付钱。”
季洁掏出手机扫码,老板看着这架势,心里更纳闷了——看这男的气度,不像缺钱的,怎么花钱还得女的掏?
他忍不住多嘴:“两位看着不像养鱼的,怎么这么会挑?
砍价也厉害,能不能透个底,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季洁输密码的手指顿了顿,抬头冲他笑:“跟我们的职业有关。”
“啥职业啊?”老板来了兴致,往前凑了凑。
“警察。”季洁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块石头砸在老板心上。
老板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后颈瞬间冒出汗来。
难怪刚才跟那男的对视时总觉得发怵,那眼神跟审讯室的灯似的,直往人心里钻!
他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想忽悠他们买贵的鱼缸,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。
“两、两位警官!”老板慌忙从货架上抓了袋鱼食,“这鱼食我送你们!不值钱,一点心意!”
“不用。”季洁按住他的手,“多少钱我们买。”
“真不用!”老板把鱼食往袋子里塞,“警官能来我这小店,是我的荣幸!”
“那不行。”季洁态度坚决,重新扫了码,“我们有规定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。”
她看着支付成功的界面,“二十块,够了吧?”
老板手忙脚乱地应着,心里七上八下的,赶紧帮他们把鱼缸打包好——钢化玻璃重得很,杨震伸手接过,稳稳抱在怀里,季洁则拎着装鱼的袋子和鱼食,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刚出店门,就听见老板在身后长舒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