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吞了口黄连,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。
他明明厌恶眼前这个人,却还要每天笑脸相迎,虚与委蛇;
明明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,却还要装作毫无察觉。
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文件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廖常德捏了捏眉心,重新挺直脊背。
他不能垮——这不仅是为了项目,更是为了那些在前线追查线索的警察,为了不让更多人因为泄密而陷入危险。
“放长线,钓大鱼……”他默念着杨震的话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随即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下名字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夜色还很长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撑下去。
哪怕这杯茶再苦,这夜再难熬,也得等到收网的那一刻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,暖黄的光落在杨震和季洁交握的手上,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季洁掏钥匙时,杨震很自然地腾出一只手替她挡着门,另一只手稳稳拎着两个乐高盒子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。
“我来吧。”季洁想接过一个盒子,却被他攥紧了手。
“领导歇着。”杨震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,声音带着点笑意,“哪有让领导拎重物的道理。”
房门打开的瞬间,玄关灯“啪”地亮起,暖光漫进客厅。
季洁换鞋时,目光扫过鞋柜上那盆向日葵——花瓣边缘有点卷了,却依旧努力朝着光的方向。
她弯腰给花浇了点水,指尖碰了碰叶片上的绒毛,轻声道:“明天该晒晒太阳了。”
杨震把乐高盒子放在茶几上,转身去看窗台上的花瓶。
里面插着季洁送他的花,花瓣已经蔫了,软塌塌地贴在一起。
他眉头微蹙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:“领导,你看这花……”
季洁走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忍不住笑了:“蔫了就换一束,明天路过花店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杨震忽然搂住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送花该是男人做的事,哪能总让领导破费。”
“送花是心意,分什么男女。”季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尖穿过发丝,触到他温热的头皮,“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以后多给我做几顿好吃的就行。”
杨震抬起头,眼里的委屈瞬间变成了狡黠:“那得加量,至少顿顿有松鼠鳜鱼。”
季洁被他逗笑,推了他一把:“又贫。”
杨震笑着打开乐高盒子,倒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片,在茶几上铺开。
他拿起那两个小人偶的图纸,眯着眼研究:“这玩意儿看着简单,零件倒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