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您这是钻牛角尖了。”季洁端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,轻声打断荀静姝,“您听过那个故事吗?
有人用菜刀切菜做饭,有人用菜刀行凶犯罪,您能说菜刀本身是错的吗?”
她坐在荀静姝另一边,握住老人的手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:“您是科研人员。
研究武器是为了保家卫国,就像医生拿手术刀救人,警察拿枪抓罪犯——工具本身没有对错,错的是用它作恶的人。”
荀静姝怔怔地看着季洁,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和坚定,心里那股拧了许久的结,竟慢慢松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眼眶又红了:“谢谢你,小洁……我能这么叫你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季洁笑起来,眼角弯成了月牙。
荀静姝刚想开口说什么,却被季洁轻轻按住了胳膊:“妈,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,案子的事先放放。”
她瞪了杨震一眼,带着点嗔怪,“有些人啊,十几年没见妈,一见面就提工作,眼里还有没有长辈?”
杨震被她瞪得嘴角微扬,非但没生气,反而顺着她的话道:“领导说得对。”
他拿起那些营养品,“这些都是季洁挑的,说对润肺好。
还有这个按摩仪,您腰不好,晚上睡前按按。”
荀静姝看着那些礼品,每一样都戳在她的心坎上——她腰不好是老毛病,杨震小时候总见她贴膏药;
没想到,季洁给她买的都是实用的东西,而且都是适合她用的!
“好孩子……”她拉着季洁的手,摸了摸她的手背,眼眶又湿了,“小震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
季洁不好意思地笑了,往杨震那边靠了靠,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杨震看着母亲和季洁相谈甚欢,心里那点近乡情怯的紧张,慢慢化成了暖流。
他起身去倒了杯热水,放在荀静姝手边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——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,旁边还放着张泛黄的全家福,母亲那时还年轻,父亲穿着军装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妈,这些年您一个人,苦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荀静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相框,伸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笑了笑:“不苦。
看着你们一个个有出息,守着这片地平平安安的,我就觉得值。”
她看向杨震,眼里带着骄傲,“你爸要是知道,你现在的成就,肯定比谁都高兴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三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季洁剥了个橘子,分成一瓣瓣的递过去;
杨震替母亲调整了下床头的角度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;
荀静姝絮絮叨叨地问着杨震这些年的生活,从吃饭睡觉问到队里的同事,眼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
没人再提“静默者”,没人再说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