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振聋发聩啊……”张局低声重复着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,直播画面里的声音陡然清晰——“初心这东西,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,是揣在怀里的热乎气。
冷了,就得用热血焐一焐;忘了,就得用案子敲一敲!”
他忽然笑了,带着点自嘲:“杨震这小子,还真会蛊惑人心。”
可话里的道理,却像重锤似的砸在心上。
什么是合格的警察?
不是破案率有多高,不是得了多少奖章。
是你路过菜市场,大妈会笑着往你手里塞把青菜;
是你蹲在路边吃盒饭,总有大爷过来问你够不够热;
是你说出“我是警察”四个字时,老百姓眼里那点踏实的光。
“百姓认,才算数。”张局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街道上,路灯串成一串昏黄的光,晚归的行人骑着自行车,车铃叮铃铃响着,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白气,混着夜风里的饭香,是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这就是他们守护的东西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壮阔,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来得实在。
张局关掉电脑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脚步沉稳地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,又在他身后熄灭,像在为他照亮前路。
楼下的警车还停在原位,车身上的警徽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车子时,忽然想起杨震直播里最后一句话:“只要咱们心里那盏灯不灭,这世道就黑不了。”
引擎低吼着汇入夜色,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,朝着家的方向驶去。
张局知道,明天一上班,又有一堆硬仗要打,但此刻握着方向盘,看着窗外流淌的灯火,他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
因为这人间烟火,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守护。
锦绣华庭1701的客厅亮着盏暖黄的落地灯,光线刚好落在摊开的十字绣布上。
田蕊把那幅“龙凤呈祥”的绣绷往茶几中间挪了挪,展开的布面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。
龙凤的轮廓已经用铅笔勾出,繁复的纹路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你看这尺寸,是不是特气派?”田蕊拿起绣线比对着图纸,眼睛亮晶晶的,“杨哥季姐新房挂这个,绝对镇得住场。”
丁箭站在旁边瞅了瞅,光看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示意图就觉得脑门发紧。
“是挺大的。”他伸手碰了碰冰凉的绣绷,“这得绣到猴年马月?”
“慢慢绣呗,反正离他们大婚还有一个多月。”田蕊从线盒里抽出一团金线,指尖灵活地穿过针眼,“快帮我找找‘赤金3号’,图纸上说龙鳞得用这个色。”
丁箭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线轴里翻了半天,终于找到标着“赤金3号”的线轴,递过去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飞快移开。
他看着田蕊低头穿线的样子,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,心里忽然觉得——让她忙着也好,省得总惦记着逗他,再逗下去,他真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到领证那天。
“丁箭!”田蕊的声音把他拽回神,“喊你好几声了,发什么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