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把钝刀,一点点割开分局办公室的黑暗。
张局趴在桌上浅眠,胳膊下压着的卷宗边角被压得发皱,桌上的浓茶凉透了,杯底沉着褐色的茶渣。
他猛地抬起头,窗外的天已经泛了青,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——离他给技术科和档案室下命令,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。
指节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,张局的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杨震在研究所那边随时可能需要支援,这边却连点像样的进展都没有。
他抓起内线电话,听筒里传来接线员含糊的应答声:“查左星染、许庆才、乔海燕的资料,有新进展吗?”
“张局……我们查到的都是内网公开信息,左星染的学历、许庆才的入职时间、乔海燕的职称变动……”
“我要这些废话有什么用?!”张局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听筒嗡嗡响,“我要的是他们的资金往来!
最近几年的异常通讯!社会关系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枝枝蔓蔓!你们是猪脑子吗?”
电话那头的人没敢再说话,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。
张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,“啪”地挂了电话。
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眼里满是失望——这些人,太平日子过久了,骨头都快酥了。
抓起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杨震的通话记录。
张局翻出陶非的号码,拨号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六组办公室里,陶非正对着一摞旧案卷宗出神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,看到“张局”两个字,他几乎是立刻接起:“张局。”
“陶非,有急事。”张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,“杨震在研究所那边办案,需要支援。”
陶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:“您说。”
“查三个人:左星染、许庆才、乔海燕。”张局报出名字,语速极快,“具体资料我马上发你手机上。
记住,人不解甲马不卸鞍,用最快速度查清他们的社会关系、资金流水、所有能挖出来的关联!
乔海燕和巴拿马境外势力勾连,这案子已经不是普通刑案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沉:“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
六组出来的都是硬骨头,杨震还在等消息,你们得快点。”
“张局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陶非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,像块砸在地上能弹起来的硬钢。
挂了电话,陶非立刻起身,抓起桌上的警帽往头上一扣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”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,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,瞬间激起涟漪。
正在整理案卷的李少成猛地抬头,眼里闪着光:“陶支,有案子?是抓海关那边的人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