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冷白的灯光把人影拉得瘦长。
左星染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白大褂的下摆被她绞出几道褶皱。
她像只惊弓之鸟,频频回头张望,直到确认四周无人,才快步溜到消防通道的拐角。
“老许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看见许庆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,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。
许庆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他的手掌宽大,按在她颤抖的背上,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慌什么。”
“我能不慌吗?”左星染抬起头,眼里蒙着层水雾,“上面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?
咱们说的那些话,做的那些事……会不会被发现?
我已经按照你说的,把水搅浑了,我们安全了吗?”
许庆才低头看她,眼底的温和里藏着丝柔软,“有我在,别怕!”
许庆才的手顿了顿,指尖掐进她的肩胛骨:“记住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冰锥抵在她耳边,“真到了那一步,把所有事都推给我。
我扛着。”
左星染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深不见底的潭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许庆才打断:“别多想,也别乱看。
每天按时去实验室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只要小宝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提到孩子,左星染眼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狠劲取代。
她点了点头,推开他的怀抱:“你小心些。”
转身时,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墙壁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许庆才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走廊尽头,脸上的温和才一点点褪去。
他掏出烟盒,抖出根烟叼在嘴里,却没点燃,只是用牙齿咬着过滤嘴,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。
“调查的人?早就来了。”他嗤笑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杨震,季洁……装得倒挺像。”
他想起,第一次见面,杨震虎口上的茧子,那可不是一个修车的师傅该有的,那是常年摸枪才会留下的痕迹!
季洁在一旁看似无意地观察他的反应——那两人的眼神太亮,亮得让他发怵,却也让他兴奋。
“我给你们准备的‘礼物’,查得怎么样了?”许庆才用指节敲了敲墙壁,“要是只查到乔海燕,那这场戏就算落幕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抹森然的笑:“可你们要是敢往深挖……”
指尖猛地攥紧,烟卷被捏得变了形,“那你们就只能把命留在这儿了。”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许庆才迅速将烟塞回烟盒,脸上重归平静,甚至还带上了点保安队长特有的憨厚。
他转身走出拐角,和迎面走来的研究员点头打招呼,步履沉稳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而在走廊另一头的安全出口后,倪阳慢慢缩回探出的脑袋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门,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他刚才只是出来打水,却无意间撞见了消防通道拐角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