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来。”他转身往地下仓库走,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狠戾。
杨震没问为什么,默默跟上。
他知道,许庆才心里那点被仇恨掩埋的东西,或许还没彻底死透。
地下仓库的入口近在眼前,季洁带着士兵们隐蔽在拐角,看着杨震和许庆才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。
她对着耳麦下令:“二队听着,立刻去实验室抓左星染,留活口,注意安全。”
“收到!”
挂了耳麦,季洁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腰间的枪。
仓库里漆黑一片,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,像头蛰伏的巨兽,等着吞噬一切。
她打了个手势,士兵们迅速散开,占据有利位置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季洁知道,最后的较量,开始了。
地下仓库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浓重的灰尘味混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许庆才用枪顶着杨震的后背,将他推到仓库中央——那里有个半人深的土坑,坑壁的泥土还带着潮湿的腥气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许庆才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,“给你上级打电话,说你查错了,‘静默者’的事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杨震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坑,忽然笑了:“许庆才,你当警察的枪是摆设?”
他挺直脊背,目光扫过仓库角落堆放的工具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要动手就快点,别浪费时间。”
许庆才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猛地抬枪,指着土坑:“自己跳下去。”
杨震没有犹豫,纵身跃入坑中。
泥土瞬间漫过他的脚踝,冰冷的湿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他抬头望着坑边的许庆才,看着他按下旁边的按钮——仓库顶上的传送带突然启动,褐黄色的泥土像瀑布般倾泻而下,砸在他的肩头、后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许庆才盯着坑中的人,心脏却像被泥土堵住,闷得发疼。
杨震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任由泥土没过小腿、膝盖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求饶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坦然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——那遗憾像针,轻轻刺了许庆才一下。
“停!”他猛地按下停止键,传送带戛然而止,泥土在杨震腰间堆成小山,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“当了多少年警察?”许庆才的声音有些发飘,他握着枪的手在抖。
“十五年。”杨震的声音被泥土闷得有些低,却依旧清晰,“从穿上警服那天起,就没想过能死在病床上。”
许庆才心里有疑惑便开口问,“没想过自己的死法?”
“没有,只想过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,从青丝到白头。”杨震的目光穿过泥土,望向仓库门口,仿佛能看到季洁的身影,“你当年,是不是也想过跟妻子守着女儿,过安稳日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