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力抹了把眼泪,点了点头:“我去!我去劝他!”
季洁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对士兵们打了个手势:“保持警戒,跟我来。”
地下仓库的门近在眼前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季洁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腰间的枪——她知道,门后不仅有杨震,有许庆才,还有一场关于良知与救赎的最终较量。
而她必须赢,为了杨震,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,更为了头顶的警徽,和心里那份从未动摇的正义。
地下仓库的空气像凝固的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许庆才的枪还指着杨震,枪口因为他微微的颤抖而晃动,在布满灰尘的光线下,映出一点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“杨警官,当真不再考虑考虑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杨震站在没过腰间的泥土里,后背已经被压得生疼,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看着许庆才,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这六个字说得平静,却像块石头砸进许庆才心里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边境线上,也曾这样挺直腰杆说过“绝不后退”,可如今……他猛地攥紧枪,将那点翻涌的良知死死压下去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好,好一个‘道不同’。”许庆才笑了,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涩味,“我佩服你,是个爷们,是个好警察。
可惜……今天你非死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枪口微微下垂了半寸:“临死前,给你几分钟。
有什么遗言?或者……想给季警官带句话?”
提到季洁,杨震的眼神忽然软了,像被春风拂过的冰面,瞬间融化了所有坚硬。
他望着仓库顶上漏下的那点天光,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水泥板,看到季洁此刻的样子——她一定在着急,一定在想办法救他,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,此刻或许蒙上了雾气。
“我这辈子,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见她。”杨震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过仓库的寂静,“从穿上警服那天起,我就没想过能活到老死。
可遇见她之后,我开始盼着退休,盼着跟她守着个小院子,早上一起去早市,晚上她绣十字绣,我给她煮面……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眼里却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:“我们说过同生共死,她总说‘要走一起走’。
可要是真能带话……你告诉她,我想食言了。”
许庆才握着枪的手猛地一颤,没说话。
“让她好好活着。”杨震的声音陡然哽咽,却很快稳住,“她手里的案子还没办完,那些坏人还没伏法,她不能来陪我。
我不介意在地下多等几十年,等她把该做的事做完了,等她头发白了,走不动路了,再来找我。”
他望着许庆才,眼里的坦然里裹着滚烫的深情,像寒冬里的炭火:“告诉她,我杨震这辈子,欠她的那句‘白头到老’,我记着。
到了那边,我给她攒着,等她来了,一并还上。
让她别着急,我一定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