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笑着说“妈你放心”的孩子,会不会真的……
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把那可怕的念头摁下去。
不会的,小震命硬,小洁也机灵,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。
边境指挥帐篷里,烟盒被捏得变了形。
杨震霆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得他猛地一哆嗦,才惊觉整盒烟已经空了。
地上的烟蒂堆成了小山,云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比戈壁滩的夜色还要沉。
通讯科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,谁都知道,总指挥这辈子没怕过什么。
枪林弹雨里他冲在最前,裁军改革时他拍板最狠,可现在,他只是盯着电话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尊紧绷的石像。
“如果小震有事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。
那后面的话太沉,沉得像压在心头的昆仑山——他守了一辈子国,护了千万家,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,这身军装,这枚勋章,还有什么意义?
他想起杨震小时候,自己难得回家一次,孩子躲在荀静姝身后,怯生生地叫“爸爸”。
想起杨震考上警校那天,他亲自去送,杨震眼里闪着光,说“要像自己一样,保护别人”。
想起自己当时板着脸,说“当警察比当兵苦”。
杨震却笑了,说“跟你比起来,不算啥”。
烟味呛得杨震霆喉咙发紧,眼眶却莫名发热。
他这父亲当得太不合格,错过了孩子的成长,缺席了他的重要时刻,如今,连他的安危都护不住……
“铃铃铃——”
急促的电话铃声像道惊雷,劈碎了帐篷里的死寂。
杨震霆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,动作快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人。
“喂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总指挥。”白司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令公子平安救出来了,就是受了点皮外伤,季警官也没事。”
“平安……救出来了……谢了,这次,当我欠你个人情!
以后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,只要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,我都会帮!”杨震霆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确认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股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,腿一软,差点栽倒在地。
旁边的通讯员眼疾手快,赶紧扶住他。
“总指挥!”
“没事……”杨震霆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脱力的虚弱,“就是有点腿软,扶我坐会儿。”
他坐在折叠椅上,望着帐篷外漫天的星子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角就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