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抗洪救灾时,老首长抱着沙袋跳进决口,吼着“身后就是老百姓,退一步就是孬种”。
潘永明有了底气,“是!保证送上军事法庭,一个都跑不了!”
“这才像我带的兵。”杨静安的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嗔怪,“下次白天打电话!
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,被你吵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对了,下次来看看我,带两瓶茅台。”
潘永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沟壑:“老首长,医生说您血压高,茅台得戒。
我给您带蜂蜜,干休所后山采的那种。”
“你小子也学会啰嗦了!”听筒里传来杨靖安的轻哼,“挂了!”
电话挂断的忙音里,潘永明还握着手机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他走到衣架前,取下挂着的常服,指尖拂过肩章上的星徽——那是用无数前辈的血和汗擦亮的光。
窗外的月光穿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银辉,像铺开的钢枪。
潘永明望着保卫科的方向,那里的灯光依旧明亮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打完。
张平的反扑、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、甚至可能掀起的更大风浪……
但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——只要这身军装还穿在身上,只要军徽还在头顶闪耀,就绝不能让任何蛀虫啃食这身钢铁长城。
挂钟敲响十二点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潘永明给自己泡了杯浓茶,茶雾氤氲中。
他仿佛看见无数年轻的面孔在眼前列队,听见整齐的步伐踏过操场,震得大地都在发颤。
这土地,这军队,这身后的万家灯火,总得有人守着。
而他,愿意做那守夜人中的一个,直到最后一口气。
浓茶入喉,苦得人舌尖发麻,却也醒得彻底。
潘永明翻开新的文件,笔尖落下时,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长夜未央,但天总会亮。
保卫科的审讯室里,白炽灯亮得晃眼,照在刘斌油乎乎的脸上,把他眼底的醉意和嚣张都映得格外清晰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刘斌猛地打了个激灵,酒意散了大半。
他抹了把脸,甩着头上的水珠,看清面前的肖安,突然嗤笑出声:“玩这套?肖主任没别的招了?”
他抖了抖湿透的军装,布料紧贴在身上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,“不就是抓了老子吗?有本事动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