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故意让声音沉了些,“是有消息,不过先跟你说个事——季洁受伤了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电话那头像是有玻璃杯摔在地上,田蕊的声音瞬间拔高,带着惊慌,“怎么回事?季姐出什么事了?”
“执行任务时挨了一枪。”杨震放缓语速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,“好在没伤着要害,现在在医院躺着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田蕊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响动:“严重吗?现在怎么样了?谁在照顾她?”
“我在呢!”杨震看了眼砂锅里翻滚的米粥,“但你也知道,我刚升了分局的副局长,手头上一堆事,有时候真顾不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早就想好的话,“而且……我打算等她伤好点,就求婚。
到时候身边没个贴心人帮衬着,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田蕊的声音里透着惊喜,随即立刻道,“杨哥你放心!我明天……不,我现在就订机票!
最早一班!最多两天,我肯定赶回去!”
杨震能想象出她在电话那头手忙脚乱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扬起来:“这么急?不用先处理一下那边的事?”
“处理啥呀!”田蕊的声音带着点嗔怪,“季洁姐受伤了,你要求婚,我这个当妹妹的能不在吗?
再说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我也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杨震心里门儿清,那句“该回去看看”里藏着多少惦记。
他嗯了一声,语气里带了点笑意:“那谢了啊,田蕊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啥!”田蕊的声音又轻快起来,“等着我,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,挂了啊!”
电话挂断,听筒里还留着点忙音。
杨震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,看着砂锅里渐渐浓稠的米粥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。
丁箭那小子总说“这辈子就这么着了”,可真当田蕊回来,他能憋得住?
他转身把处理好的鲈鱼放进蒸锅里,又往排骨汤里加了块山药。
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,混合着米香、肉香和药材的清苦,像极了生活的味道——有点甜,有点暖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。
杨震掀起蒸锅的盖子,白汽“腾”地冒出来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他心里忽然觉得,有些缘分啊,兜兜转转,总还是能遇上的。
至于最后能不能成,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。
他这当哥的,能做的,也就是搭座桥,剩下的,交给时间和心。
锅里的汤还在咕嘟着,杨震看了眼表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把炖好的汤、蒸好的鱼、熬稠的粥分别装进保温桶,一层层码好,拎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该去医院了,领导该等急了。
杨震换了身藏蓝色羽绒服,领口捂得严严实实。
他从衣柜里翻出季洁的几件纯棉睡衣,叠得方方正正放进帆布包,又把三个保温桶仔细塞进包里。
最上面是清蒸鲈鱼,中间是小米红枣粥,底下是温着的山药排骨汤,沉甸甸的,坠得帆布包带微微发颤。
推开家门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,又在他走过之后缓缓暗下去,光影明明灭灭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