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端来的咖啡没人动,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,很快又散了。
“怎么样?能看清吗?”李少成忍不住凑过去,脖子伸得像只鹅。
周志斌皱着眉,调出帧分析软件:“光线太暗,车开得又快,像素损失太严重……”
他点了支烟,烟雾缭绕中,屏幕上的画面一点点被锐化,模糊的侧脸渐渐显露出轮廓,眉骨处的那块凸起越来越清晰——像极了蝎子。
“像!”王勇刚从外面跑回来,额头上还带着汗,“这痣的位置,跟通报上的一模一样!”
陶非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,指尖在桌沿上磨出了白痕。
如果真是蝎子,他为什么不直接跑路,反而出现在环城高速上?
“大斌,能不能放大车牌?哪怕看清一个数字也行。”陶非沉声道。
周志斌叹了口气,“牌照是真的,可惜被泥糊了大半,只能看出是‘京’字开头,后面的全看不清。”
办公室里的兴奋劲儿淡了些,刚燃起来的希望又蒙上了层灰。
李少成挠了挠头,“那咋办?总不能就这么看着线索断了吧?”
“断不了。”陶非拿起地图,红笔在环城高速的几个出口圈了圈,“他离开之后,肯定要下高速。
王勇,带两组人,去这几个出口周边问问。”
王勇应着,“好!”
陶非再次下着命令,“孟佳,查这辆白色面包车的型号,看看最近有没有被盗记录。”
孟佳应了一声,“收到!”
陶非再次调度人手,“少成,把蝎子的社会关系再捋一遍,看看他在京市有没有落脚点。”
李少成随口应道:“没问题!”
命令一下,办公室里瞬间动了起来,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、电话铃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像台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。
陶非看着眼前这群眼里冒光的伙计,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压了下去。
不管这是不是蝎子,只要有一丝线索,六组就绝不会放过。
这是他们的规矩,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—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也要拼尽全力去追,因为他们身后,是无数个等着平安的家庭。
周志斌还在跟那模糊的图像较劲,屏幕上的刀疤越来越清晰。
陶非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,却让他越发清醒。
蝎子,这次你跑不掉了。
他在心里默念,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的阳光依旧刺眼,却仿佛带着股穿透黑暗的力量。
昆明的郊外,寒风卷着碎雪,打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车窗外是连绵的荒山,枯树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“大哥,这话可是你说的。”司机搓着冻得发红的手,眼神瞟向副驾上的蝎子,贪婪像火苗似的在眼底窜,“五十定金打底,到地方再加一万。
这都开出京市一千多公里了,钱该结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