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人呼吸均匀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,显然睡得正沉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
他怕有任务,才刻意把手机调成振动。
杨震几乎是瞬间睁眼,像触电般抽回手,动作轻得没带起一丝风。
他瞥了眼怀里的季洁,她眉头动了动,没醒。
手机在床单下震了第三下时,杨震已经蹑手蹑脚地下了床,抓起手机溜进卫生间。
关上门的瞬间,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——郑一民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透着警惕。
“杨震。”郑一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里隐约有六组办公室的嘈杂,“有紧急任务,蝎子可能跑泰国去了,速回六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杨震没多问,挂了电话就往外走。
他回病房时,季洁还睡着。
杨震从桌上抽了张便签,笔走龙蛇地写了“有任务,急归”五个字,轻轻放在她枕边。
俯身替她掖被角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,温温的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,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。
楼道里的护士站亮着一盏孤灯,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,见是穿警服的,没多想。
杨震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,像在追赶什么。
停车场的夜风带着凉意,吹得他清醒了大半。
拉开车门时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。
引擎发动的瞬间,远光灯刺破黑暗,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朝着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,杨震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个时间叫他回组,一定是蝎子的事有了变数——那孙子要是真逃回金三角,季洁替他挨的这一枪,岂不是白受了?
“想跑?没门!”他低声骂了句,猛踩油门,警车像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凌晨的薄雾。
六组办公室的灯光已经在远处亮成一片,那是属于他们的战场,不管多晚,只要案子发生,就必须冲回去。
六组办公室的空气像被压缩过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的青黑,讨论声从最初的急促渐渐变成压抑的沉默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张局猛地停下踱步的脚步,皮鞋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,“陶非,直接打清莱政府的官方电话,我跟他们说。”
陶非心里一紧——跨国直接联系地方政府,这在流程上近乎越界,但眼下也顾不上了。
他冲周志斌使了个眼色,后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,调出一串备注着“清莱府办公厅”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提示音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地响着,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一秒,两秒……直到第三十秒,就在众人以为要自动挂断时,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:“谁啊?不知道现在是凌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