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温桶里的最后一口汤见了底,杨震放下勺子,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季洁看着他,指尖在被单上画着圈,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,“刚才在门口,都听见什么了?”
杨震忽然倾身靠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,带着点饭菜的香气,“听见领导说,想嫁给我,还想给我生孩子。”
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得逞的狡黠。
“去你的。”季洁抬手捶了他一下,拳头落在他胸口,却没什么力道,指尖反倒被他衬衫下的温热烫了一下。
她别过脸,耳尖却悄悄红了,“等我伤好,找个时间把证领了吧。”
杨震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原本攒着一肚子的求婚词,连戒指盒藏在哪个抽屉都想好了,没料到她会先开口。
惊讶过后,心里涌上来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甜,像被温水泡开的糖。
“不急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等你伤彻底好了再说。”
季洁脸上的笑淡了些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她原以为他会眼睛发亮地应下来,就像每次破了大案时那样,可他这反应太平淡了,淡得让她心里发慌。
她抽回手,重新靠回枕头上,望着天花板:“哦。”
杨震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哪是不在意,是太在意了——求婚、领证,这些事该由他来主导,怎么能让她先开口?
他得让她风风光光地嫁,而不是在病房里随口一提。
他赶紧凑过去,膝盖抵着病床边缘,双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,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:“领导,我不是不想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“我是想好好挑个日子。
明天我就去城郊的大佛寺,或者找老周他那会算命的二叔,总得挑个能让咱们顺顺当当过一辈子的日子,是不是?”
季洁愣了愣,随即笑了,眼底的失落像被风吹散的雾:“从前你最不信这些的,说都是封建迷信。”
“从前是从前。”他低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现在因为是你,什么都想试试。”
原来他不是不在意,是在意到患得患失,连选日子这种事都想求个万无一失。
季洁心里的那点疙瘩瞬间解开了,她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杨震松了口气,后背竟沁出层薄汗。
哄这祖宗,比跟罪犯周旋还费脑子。
他赶紧岔开话题,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,“今天看的旅游攻略,选得怎么样了?”
“没头绪。”季洁拿起手机点开相册,里面存了十几张风景照,“你看这大理的洱海,还有厦门的鼓浪屿,都挺漂亮的。
可咱们假期有限,总不能都去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去,“你陪我一起选?”
“乐意效劳。”杨震刚要接,忽然想起什么,“领导先歇会儿,我去把饭盒扔了。”
“今天案子很忙?”季洁忽然问,“这菜味道不对,不是你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