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两名跟班(矮胖子和独眼龙)也回过神来,又惊又怒。矮胖子祭出一把劣质飞剑,剑光吞吐;独眼龙则挥舞着一根狼牙棒,带着恶风,配合赵干,从三个方向朝陈尘扑来!
面对三名至少炼气五层以上的敌人围攻,陈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最大的优势——突袭和符箓的初见杀——已经用掉了一半。对方有了防备,符箓虽强,但激发需要时间,容易被拦截或躲闪。而他自身……没有灵力,近身搏杀是绝对的短板!
不能硬拼!
陈尘脚下步伐连变,身形如同鬼魅,凭借强化后的神识对敌人动作的预判和远超常人的身体协调性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赵干势大力沉的一拳。
拳风擦过脸颊,火辣辣的疼。
劣质飞剑呼啸而来,陈尘侧身,剑锋划破衣袖,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第三名跟班独眼龙的狼牙棒已然扫向他的腰腹,避无可避!
危急关头,陈尘眼中厉色一闪。
他不再闪避,反而拧身,将左臂护在身前,硬接了这一棒!
“砰!”咔嚓!
闷响与骨裂声同时响起!
剧痛从左臂传来,陈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臂骨出现了裂缝,整个人被巨力打得向后踉跄倒退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涌上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但他的反击,也在同一时刻奏效了!
在狼牙棒及体的瞬间,陈尘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将体内那丝源典灵气与这些时日炼体积攒的全部力量,凝聚于指尖,如同一柄无形的锥子,无视对方护体灵光的阻碍,精准无比地戳向独眼龙持棒手腕的某个穴位!
这一击,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却蕴含着陈尘对《万相源典》推演出的人体经络弱点的全部理解!
“啊——!”
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剧痛,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入!瞬间,整条手臂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,五指一松,狼牙棒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惨叫着捂着手腕倒退,整条右臂软软垂下,显然暂时废了。
一换一!陈尘拼着左臂受伤,废掉了对方一人战力!
但此时,赵干和矮胖子已然杀到!
赵干面目狰狞,土黄色拳芒大盛,整个人如同蛮荒凶兽:“小杂种!给我躺下!”
矮胖子的飞剑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陈尘后心!
前后夹击,避无可避!
陈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一直扣在左手掌心、却未曾动用的一张深黄色符箓上——这张符箓质地明显优于普通黄符纸,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,这是他目前绘制出的、品质最高、威力也最大的一张“爆炎符”,接近一品符箓的极限,也是他准备用来应对真正危机的底牌之一!
精血为引,神识疯狂灌注!
符箓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,恐怖的灵力波动在其中酝酿,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!
“爆!”
陈尘嘶吼一声,没有将这张符箓轰向赵干或矮胖子,而是狠狠拍向脚下地面——他所在的位置,正是小院中央,那口古井与正屋之间的空旷地带!
轰隆——!!!!
比之前火球符猛烈十倍不止的爆炸轰然爆发!
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冲击波以陈尘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!地面剧烈震动,碎石尘土混合着烈焰冲天而起,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赤红光球!恐怖的声浪几乎要震破耳膜!
“什么?!”赵干骇然失色。
“退!”矮胖子惊恐大叫。
两人再也顾不得攻击,拼命催动灵力向后急退,同时撑起最强的防护光罩。
即便如此——
“砰!砰!”
两声闷响,两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!
赵干修为高深,只是气血翻腾,嘴角溢血,衣衫焦黑,头发散乱,颇为狼狈。矮胖子则没那么幸运,被一块飞溅的、附着火焰的碎石击中肩膀,惨叫着摔倒在地,肩膀处血肉模糊。
而处于爆炸中心的陈尘,在拍出符箓的瞬间,已然凭借爆炸的反冲力,身体向后疾射,同时将最后两张“金刚符”全部激发!
两层微弱的灵力护罩勉强护住周身。
即便如此——
“噗!”
他口中鲜血狂喷,五脏六腑如同移位,眼前阵阵发黑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,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,又滑落在地,蜷缩着剧烈咳嗽,每咳一下都带出血沫。
左臂软软垂下,显然已经骨折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小院一片狼藉,如同被肆虐过的战场。地面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,周围的杂草还在燃烧,发出噼啪的响声。几间石屋簌簌落灰,窗纸全部被震碎。
赵干勉强站定,抹去嘴角的血迹,脸色铁青,眼中满是惊怒和后怕。
他带来的四个跟班:老五被藤蔓捆缚在堂屋动弹不得,麻子脸被火球炸晕在墙根,独眼龙手腕骨折失去战力,矮胖子被爆炸波及受伤不轻。
而那个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“废体”……
陈尘倚着岩壁,艰难地撑起身体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、胸前都是血迹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看起来伤势极重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却在弥漫的烟尘中,依旧冷冽如寒星,死死地盯着赵干。右手颤巍巍地抬起,手中似乎还扣着什么,隐约有符纸的边角露出。
赵干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寒意。
这他妈真是个“废体”?
这狠辣,这果决,这符箓威力,还有那诡异的身法和精准的反击……哪一点像个不能修炼的废物?这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!一头受伤后更加危险的狼!
他看了看手下凄惨的模样:四个跟班,三个重伤一个被缚,短时间内没有战斗力。
他看了看自己:灵力消耗过半,受了些内伤,衣衫褴褛。
他看了看陈尘:虽然看起来伤势更重,但那双眼睛太冷静了,手中可能还有底牌。而且刚才那惊人的爆炸动静,很可能已经引起了远处其他弟子的注意……
继续打下去?
就算能拿下对方,恐怕也要付出更大代价。而且事情闹大,万一引来执事或执法殿巡查弟子……虽然他在执法殿有点关系,但今天这事毕竟是他理亏在先,上门敲诈勒索同门,按照门规是要重罚的。
更关键的是,赵干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:陈尘刚才使用的那张爆炎符,威力已经接近一品符箓的极限!能绘制出这种符箓的人,要么本身制符水平极高,要么……背后有高人!
难道传言是真的?这小子真的和传功阁那个脾气古怪的吴疯子有关系?甚至,他这些优质符箓就是吴疯子给的?
想到这里,赵干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“好!好得很!”赵干脸色变幻,最终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,“陈尘,老子记住你了!今天算你狠!咱们走着瞧!这事没完!”
说完,他竟然不再纠缠,也顾不上手下,自己率先纵身跃出了破损的院墙,仓皇离去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中。
剩下的几个受伤跟班见状,也连滚带爬,能动的拖着不能动的,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已然变成战场的“鬼屋”小院。
麻子脸被独眼龙和矮胖子架着,老五则用剑割断了部分藤蔓,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。
转眼间,小院重归寂静。
只余下满地狼藉、刺鼻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,在晚风中缓缓飘散。
陈尘强撑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。
顿时,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各处涌来——左臂骨折,内脏受损,多处擦伤和烧伤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那是爆炸冲击和灵力震荡的后遗症。
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,缓缓滑坐在地,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火辣辣的疼痛。
赢了。
或者说,暂时击退了对方。
但代价惨重。
左臂骨折,没有一个月别想恢复。内脏受损,需要丹药调理。暴露了部分符箓底牌——尤其是那张威力惊人的爆炎符,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。
更重要的是,彻底与赵干这群恶霸结了死仇。对方离开时那句“这事没完”,绝对不是虚言。而且赵干背后,很可能还有更深的势力——比如苏妙晴提醒过的,内门某位看重资质的执法长老弟子。
麻烦,果然上门了。
而且,这仅仅只是个开始。
陈尘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,倒出两颗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吞下。药力化开,温润的气流在体内流转,稍稍缓解了疼痛。
他望向院外。
暮色已经完全降临,天空由暗金转为深蓝,最后几缕霞光也消失在山峦之后。远处,丙字区其他院落陆续亮起了灯火,星星点点,如同坠落的星辰。
更远处,内门诸峰在夜色中显露出朦胧的轮廓,如同沉睡的巨兽。冰云峰方向,一点冰蓝色的光芒隐隐闪烁,那是云清瑶修炼时散发的剑气灵光。
陈尘的目光最终落回自己这破败的小院。
满目疮痍,如同他此刻的身体。
但他眼中,却没有丝毫气馁或绝望。
反而有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,在深处燃烧。
这一战,他验证了许多东西。
验证了符箓的威力——足够强。
验证了神识和战斗推演的作用——足够用。
验证了提前布置的重要性——足够有效。
也验证了,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一味退让只会换来更贪婪的索取。唯有展现獠牙,哪怕只是幼兽的乳牙,才能让豺狼有所忌惮。
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五指张开,又缓缓握紧。
指甲刺入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“还不够……”陈尘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实力……还远远不够。”
如果今天来的不是炼气七层的赵干,而是炼气八层、九层,甚至筑基期的对手呢?
如果对方不是五个乌合之众,而是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的小队呢?
如果对方不给他布置和准备的时间,直接以雷霆手段袭杀呢?
太多的如果,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他必须变得更强,更快。
炼体要继续,神识要锤炼,符箓之道要钻研,阵法知识要深入学习。还有“丙·特十二”灵植阵法优化任务,必须尽快提交,换取贡献点和宗门重视。
以及……与符老吴涯的关系,要进一步加强。那些古符纹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奥秘,或许才是他未来真正的依仗。
陈尘闭上眼,意识沉入识海。
《万相源典》悬浮在混沌之中,散发着淡淡的清辉。刚才的战斗中,源典虽然没有直接参与,但它提供的推演能力和神识增幅,却是他能以弱抗强的关键。
源典表面,那些古老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分。是错觉吗?还是说,激烈的战斗、生死的磨砺,本身也能促进源典的修复?
陈尘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路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一步一步,踏过荆棘,踏过鲜血,踏过所有试图阻挡他的障碍。
直到有一天——
他缓缓睁开眼,望向夜空。
星辰开始浮现,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万剑山脉的轮廓在星辉下显得更加巍峨、更加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