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代表苦着脸,道:“厂子里停工待料,工人们情绪不稳……”
“我们想先组装一批电风扇出来,哪怕数量少点,也能提振一下士气,给上面看看我们还在努力啊!”
他们倒是想直接要成品或者核心技术,但是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,只能退而求其次,希望滦河能提供一些关键的电机、扇叶等配件,让他们能够勉强组装出一些成品,装点门面,苟延残喘。
这一切,都在杨术旺的预料之中。
那种只重形式、不重根基的发展模式,一旦遇到真正的困难,资金链断裂、技术空心化的问题就会彻底暴露。
罗锦松看着那份言辞恳切,或者说走投无路的请求报告,正要按照惯例开会研究,路振民老爷子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老爷子如今在滦河工业区地位超然,既是技术顾问,也因为军方的背景而拥有不小的话语权。他慢悠悠地拿出一份盖着某军区后勤部大印的订单,拍在桌上。
“支援?我们倒是想支援。”
路振民眼皮都没抬一下,道:“可我们滦河电子厂、电机厂接的军需订单都排到明年年底了!”
“红星牌电风扇、稳压电源、还有新下来的通讯设备零部件,都是国防急需!”
“耽误了军品生产,谁负得起这个责任?”
他斜睨了那几个南三区的办事员一眼,语气不咸不淡,道:“你们南三区不是能人多,关系硬吗?”
“这点配件问题,自己想办法解决嘛。”
“总不能为了给你们装点门面,让我们的战士用不上合格的装备吧?”
一番话,软中带硬,堵得南三区的人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军需订单,这是尚方宝剑,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公开渠道走不通,南三区那边有些人又开始动起了歪心思,试图再次私下里接触滦河工业区的技术骨干,用更高的待遇和职位诱惑他们跳槽。
然而,今时不同往日。
古塔水泥厂两次重大安全事故的血的教训,早已在工人们中间传开。尽管上面极力压制,但是这种消息是捂不住的。
再加上之前那批跳槽去南三区的原滦州技校学员,要么后悔不迭想回回不来,要么已经想办法跑去了清泸市或者平河县,剩下的也在南三区过得提心吊胆。
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谁还会往那个火坑里跳?
更让南三区那些人没想到的是,他们私下接触、许以重利的事情,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,甚至被人直接捅到了罗锦松和杨术旺这里!
“哼!死性不改!”
罗锦松看着手里的举报信,冷哼一声,道:“都到这步田地了,还想着挖墙脚!真是烂到骨子里了!”
杨术旺则显得很平静,甚至有些漠然。
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手,也早就通过各种方式,包括但不限于那张“毕业证”带来的凝聚力,以及持续不断的技术挑战和成长空间,加固了滦河的人才壁垒。
南三区的这次挖角行动,如同石沉大海,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,反而再次暴露了他们的窘迫与不堪,成了滦河工业区内部的一个笑话。
看着南三区在泥潭中越陷越深,挣扎的姿势越来越难看,杨术旺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们,投向了自己规划中的摄录机,投向那尚未开拍却已在他心中上演的电影,投向那个需要海量内容来填充的、未来的电视屏幕。
南三区的混乱与末路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段即将被记录下来的、充满警示意义的历史素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