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外的气息，阴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不是青云剑宗那种凌厉的剑意，而是更加诡异、更加粘稠的邪气。像是伤口溃烂后散发的腐臭，又像是无数怨魂纠缠在一起的悲鸣。
陆玄霄与啸月狼王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。
虚无教。
而且来的不止一人——至少三个，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。
“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？”陆玄霄心中疑惑。
道心宗的隐秘洞府，设有高阶隐匿阵法，除非有特殊法门或修为达到炼虚期，否则很难察觉。虚无教的人怎么会……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，从怀中取出那块镇虚印碎片。
碎片此刻正微微发热，表面流转的符文比平时活跃数倍。而在碎片的边缘，有一缕极细的灰黑色丝线，如同活物般蠕动，试图向碎片核心渗透。
“追踪印记！”陆玄霄脸色一沉。
是了，虚无教擅长操控虚无之力，镇虚印碎片又与他们同源。黑袍老者当初接过碎片时，很可能在上面留下了隐秘印记。虽然碎片后来被清虚子的封印之力净化过，但印记的“源头感应”可能还在。
大意了。
狼王低吼一声，用爪子指了指洞府深处的一个岔道——那是备用出口。
陆玄霄摇头：“他们既然找来了，肯定也发现了备用出口。现在出去，反而可能落入陷阱。”
他环顾洞府，迅速分析形势。
洞府不大，只有前厅、修炼室、储物间三部分。前厅是唯一入口，后方的备用出口在修炼室角落。储物间里除了一些积灰的瓶罐，别无他物。
地利上，他们是守方，但空间狭小，不利于周旋。
“狼王，你带着幼崽去修炼室，用那块石床堵住门。”陆玄霄快速布置，“他们在找的是我和碎片，只要我出现在前厅，应该不会立刻强攻修炼室。”
狼王眼中闪过犹豫——它不想让陆玄霄独自对敌。
“放心，我有办法。”陆玄霄拍拍它的肩，“记住，除非万不得已，不要出来。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幼崽。”
狼王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叼起三只幼崽，转身进入修炼室。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，石床被推过来抵住门后。
现在，前厅只剩下陆玄霄一人。
他走到洞府中央，盘膝坐下，将镇虚印碎片放在身前地面。道心镜悬于头顶，镜面朝下，洒落柔和光幕。
然后，他闭目，静待。
洞府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入口处。
没有敲门，没有喊话，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——那是虚无之力腐蚀阵法的声音。
洞口的隐匿阵法剧烈闪烁，如同风中残烛。但道心宗前辈布下的阵法毕竟不凡，虽然被腐蚀得摇摇欲坠，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。
“咦？”外面传来一声轻咦，“这阵法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，语气轻佻中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别废话了，直接破开。”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，“镇虚印碎片就在里面，还有道心镜。这两样东西，必须拿到手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第三个声音响起，是个女子，声音柔媚却冰冷，“里面那位可是能重创伤接引使的人物，虽然接引使说他应该也重伤了，但谨慎些总没错。”
三人对话间，腐蚀声更加剧烈。
陆玄霄感应到，阵法最多还能撑半炷香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面前的碎片，心中有了决断。
既然碎片被下了印记，那不如……将计就计。
他双手结印，将一丝道心本源注入碎片。碎片金光大盛，那些灰黑色的印记丝线在金光照射下，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蛆虫，剧烈扭动、挣扎。
但陆玄霄没有将它们彻底清除，而是以金光包裹，将其“禁锢”在碎片表层，同时模拟出“印记活跃、正在被主人催动”的假象。
做完这些，他起身走到洞口边缘，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
“外面的道友，既然来了，何不进来一叙？”
腐蚀声戛然而止。
片刻后，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戏谑：“哟，还挺镇定。小子，你知道我们是谁吗？”
“虚无教的走狗。”陆玄霄平静道。
“放肆！”沙哑声音怒喝。
“别生气嘛。”柔媚女声轻笑，“小弟弟，姐姐劝你乖乖交出碎片和镜子，我们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否则……虚无教的手段，你应该听说过。”
陆玄霄没有回应，而是抬手一挥。
洞口的阵法，被他主动撤去了。
光线涌入，三道身影出现在入口处。
为首的正是那年轻男子，约莫二十七八岁，面容俊秀，但眼窝深陷，嘴唇乌黑，显然修炼了某种邪功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，玉简上不断渗出灰黑色雾气。
左侧是个佝偻老者，满脸皱纹，手中拄着一根骷髅拐杖。刚才那沙哑声音就是他发出的。
右侧则是个妖艳女子，身着红黑相间的紧身长裙，曲线毕露，但眼中毫无温度，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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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的气息——年轻男子金丹后期，老者金丹中期，女子金丹中期巅峰。
阵容不弱，但比预想的要好。
陆玄霄最担心的是再来一个元婴期，那他就只能拼命逃了。三个金丹，虽然难缠，但并非不可战胜。
“小子，算你识相。”年轻男子踏入洞府，目光贪婪地扫过镇虚印碎片和道心镜，“把东西交出来吧，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陆玄霄笑了：“你们就这么确定，吃定我了？”
老者冷哼：“接引使大人说了，你硬接他一击，道心本源必定受损。现在的你，能发挥出五成实力就不错了。而我们三人，任何一个都足以拿下全盛时期的金丹后期。”
“是吗？”陆玄霄点头，“那就……试试看。”
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道心镜光芒暴涨！
不是攻击，而是“道心领域”的全力展开！
这一次的领域，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经过道心重塑，陆玄霄的本源更加凝实，领域范围虽然还是百丈，但“质”发生了飞跃。领域内的金色光芒，不再只是光，而像是有了实质的重量，如同水银泻地，充斥每一寸空间。
年轻男子三人脸色骤变。
他们感觉像是突然陷入了泥沼，行动变得迟缓，连灵力运转都受到了压制。更可怕的是，内心深处竟然涌起种种负面情绪——恐惧、贪婪、愤怒、嫉妒……
“这是……领域？！”年轻男子失声，“你一个金丹，怎么可能有领域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老者也是骇然，“除非你是化神转世，或者……”
他想到了什么，猛地看向道心镜：“是那面镜子！一定是镜子赋予的能力！”
“聪明。”陆玄霄淡淡道，“可惜，晚了。”
他动了。
在领域内，他的速度不受影响，反而得到加持。身形如鬼魅，瞬间出现在年轻男子面前。
没有用剑，只是一拳。
简简单单的一拳，但拳头上包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膜——那是道心本源外显的“道心之力”！
年轻男子仓促抬手格挡，手中黑色玉简爆发出浓郁黑雾，化作一面鬼盾。
“砰！”
拳与盾碰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被碾碎的“咔嚓”声。
鬼盾应声而碎！
年轻男子倒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，喷出一口黑血。他手中的黑色玉简也出现了裂痕，灰黑色雾气四散逃逸。
一拳，重伤金丹后期！
老者与女子骇然后退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眼前这个看似重伤的年轻人，实力远超预估！
“一起上！”女子厉喝，双手掐诀，红裙无风自动，从裙摆下涌出无数血色丝线，如同活物般缠向陆玄霄。
老者也挥动骷髅拐杖，杖头喷出滚滚黑烟，黑烟中浮现出七八个骷髅头，张开大口咬来。
陆玄霄不闪不避。
他站在原地，任由血色丝线缠身，任由骷髅头扑来。
然后，轻轻吐出两个字：
“破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