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晓霞也开始深居简出,以“身体不适,需静养一段时间”为由,向学校请了长假,暂停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活动。她的活动范围,主要就局限在“潜渊阁”这座宁静的小院里。这里环境清幽,邻里关系简单,且安保措施本就由林朝阳亲自布置,足够让人放心。
院门似乎关得更紧了些,但院内的生活,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温馨。林朝阳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,每天准时回家。书房里讨论的不再仅仅是经济数据和文物信息,更多了许多孕期保健的书籍和杂志。他会陪着晓霞在黄昏时分散步,会在她孕吐不适时,笨拙地递上温水,会对着她尚未显怀的腹部,念一些诗词或者轻柔地说话。
夏去秋来,院子里的海棠树果实累累,红艳诱人。田晓霞的腹部已微微隆起,有了明显的孕相。一个宁静的午后,秋阳暖暖地透过玻璃窗,洒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。田晓霞正靠在上面小憩,手中还握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。
林朝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蹲在躺椅边,目光无比柔和地落在妻子安详的睡颜和那隆起的弧度上。他看了好久,仿佛怎么也看不够。
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,田晓霞悠悠转醒,看到他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“吵醒你了?”林朝阳轻声问。
“没有,”田晓霞摇摇头,伸出手,轻轻拉过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“他刚才好像动了一下。”
林朝阳屏住呼吸,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合着,感受着那层布料下生命的律动。起初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只有晓霞温热的体温。他有些着急,又不敢用力。
就在这时,掌心之下,非常轻微地,仿佛有一条小鱼儿吐了个泡泡,又像是一滴露珠从荷叶上滑落,带来一种极其细微、却无比清晰的触动。
林朝阳浑身猛地一僵,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“感……感觉到了吗?”田晓霞笑着问。
林朝阳没有回答,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幸福击中,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将头俯了下去,将耳朵轻轻贴在了田晓霞的肚子上,试图捕捉那奇妙的声音。
他闭着眼睛,全神贯注,脸上所有的精明、沉稳、谋算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傻乎乎的、毫无保留的笑容。那笑容如此纯粹,如此灿烂,仿佛拥有了全世界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良久,才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水光,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,语无伦次地对田晓霞说:
“他……他踢我了!真的!晓霞,你感觉到没有?他刚才肯定是在跟我打招呼!”
田晓霞看着他这副前所未有的“傻爸爸”模样,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中却也盈满了幸福的泪光。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、心思深沉的丈夫,此刻却因为那微弱的胎动而欣喜若狂。这生命最初的悸动,比任何商业上的胜利、任何珍贵文物的回归,都更让他感到震撼与满足。
这平凡的午后,因为这生命的喜悦,而变得无比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