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外,早已被中外记者围得水泄不通。清晨的阳光下,摄像机镜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,记者们低声交谈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。
这是宋查理案公开审理的第一天。
林朝阳乘坐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法院专用通道,避开了前门的喧嚣。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,表情平静,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林先生,这边请。”工作人员早已在内部通道等候,引领他走向法庭。
踏入法庭的瞬间,林朝阳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。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三百人的大法庭,此刻已经座无虚席。旁听席上,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——韩春明、张建国,还有一些文化界的知名人士、文物专家,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他们的祖辈都曾是宋查理家族掠夺行为的受害者。
法庭正中央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庄严。
林朝阳在指定的旁听席位置坐下,目光投向被告席。那里还空着,但很快就将迎来它今天的“林朝阳”。
八点三十分整,法庭书记员起身宣布:“全体起立。”
审判长及四位审判员身着法袍,神情肃穆地步入法庭。在他们就座后,审判长敲响法槌:“现在开庭。带被告人宋查理入庭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庭侧门。
当宋查理被两名法警押解进来时,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。这个曾经在国际文物黑市中呼风唤雨的人物,如今穿着统一的囚服,头发花白凌乱,眼神涣散,步履蹒跚。短短数月时间,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。
“请被告人确认身份。”审判长的声音冷静而威严。
宋查理机械地回答着问题,声音低沉沙哑,与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“朱庇特”判若两人。
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,厚重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:
“被告人宋查理,涉嫌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,走私文物罪,金融诈骗罪,洗钱罪,行贿罪等共计五十七项罪名...经查证,其犯罪组织长期从事文物走私活动,致使我国大量珍贵文物流失海外...涉案金额特别巨大,犯罪情节特别严重,社会影响特别恶劣...”
起诉书长达三十多页,公诉人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宣读完毕。每一项罪名的背后,都是一段触目惊心的犯罪事实。
当听到“走私文物共计一万三千余件,其中国家一级文物一百二十九件”时,旁听席上传来一阵愤怒的低语。
宋查理始终低着头,双手微微颤抖,只有在听到某些特定罪行时,才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。
法庭调查阶段开始,公诉人首先出示证据。
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像,那是宋查理岛上古堡地下秘库的现场勘查画面。当传国玉玺的特写镜头出现时,法庭内响起一片惊叹。
“这是被告人宋查理长期非法占有的我国国宝——传国玉玺。”公诉人指向屏幕,“经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,这方玉玺确系秦始皇时期制作,历代王朝传承的镇国神器。”
紧接着,屏幕上出现了敦煌经卷、圆明园兽首、王羲之《兰亭序》神龙本等一件件国宝的画面。每一件文物的出现,都在法庭上引起一阵震动。
“这些文物,都是被告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,并秘密藏匿在其私人岛屿上的。”公诉人语气严厉,“它们的总价值,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。这是对中华民族文化遗产的严重破坏!”
接下来出示的是财务证据。宋查理在全球各地的秘密账户、离岸公司、文物交易记录...这些铁证如山地证明了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是如何运作的。
“在过去三十年中,被告人通过文物走私获利超过两百亿美元。”公诉人展示着一份份银行流水,“这些资金又被用于扩大其犯罪网络,贿赂各国官员,进一步加剧了文物的非法流失。”
宋查理的辩护律师试图对部分证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,但在铁证面前,这些辩护显得苍白无力。
下午的庭审进入证人作证环节。
第一个出庭作证的是韩春明。这位老收藏家站在证人席上,情绪激动地讲述了多年来追踪流失文物的经历。
“我这一辈子,见证了太多国宝流失海外。”韩春明的声音哽咽,“每当在国外的博物馆里看到那些本该属于我们国家的文物,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。”
他转向宋查理,目光如炬:“而你,宋查理,就是最大的文物贩子之一!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多少珍贵的文物再也无法回到故土?”
宋查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但仍然低着头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接下来作证的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学者,他是敦煌学研究的权威。
“敦煌遗书是全人类的文化遗产,但更是中国的文化瑰宝。”老学者声音颤抖,“宋查理藏匿的两千多卷敦煌经卷中,有三十七卷是独一无二的孤本。它们的流失,意味着敦煌学研究永远留下了无法弥补的空白。”
张建国作为追缴行动的负责人也出庭作证,详细讲述了在宋查理岛屿上发现并收缴文物的全过程。
“当我们打开地下仓库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”张建国说,“那不是简单的文物收藏,那是一个精心组织的犯罪证据。每一件文物上,都沾着中国人民的血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