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在胡同口停下，林朝阳示意司机在此等候。他牵着田晓霞的手，缓步走进这条熟悉的胡同。初秋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，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三十年了，这里居然没什么变化。田晓霞轻声感叹，目光掠过两侧的灰墙灰瓦。
的确，除了新铺的石板路和整齐划一的仿古路灯，这条胡同几乎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模样。就连墙根处的青苔，都仿佛还是记忆中的那片翠绿。
走到胡同中段，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。门楣上潜渊阁三个字依然苍劲有力，只是金漆有些斑驳。林朝阳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，其中那把最旧的铜钥匙，已经跟随他三十多年。
一声，锁簧转动。推开大门的瞬间，时光仿佛倒流。
## 2
院中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。那棵石榴树比记忆中粗壮了许多，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，有几个已经咧开了嘴，露出晶莹的籽实。树下的石桌石凳依旧，只是表面被岁月打磨得更加温润。
记得吗？那年秋天，我们就在这棵树下摘石榴。林朝阳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暖，许大茂非要跟我们打赌，说这树结不出甜果子。
田晓霞笑了：结果他输了，不得不请全院人吃了顿烤鸭。
他们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。东厢房的门窗还是原来的样式，只是重新上了漆。西厢房外的那架葡萄，藤蔓已经爬满了半个院子。
最让人感慨的是那间耳房。当年林朝阳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。透过窗棂，依稀可见里面的陈设依旧：一张老式书桌，一个书架，还有那张陪伴他无数个夜晚的藤椅。
林朝阳指着那间耳房对田晓霞说：晓霞，你看，那里就是我写下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地方。当时只觉得天地很大，梦想很小。
## 3
推开耳房的木门，一股熟悉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房间显然经常有人打扫，一尘不染，但所有物品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。
书桌上，那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还在老地方。林朝阳轻轻抚摸灯罩，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熬夜规划时的温度。书架上的书籍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列，最显眼处放着一本《孙子兵法》，书页已经泛黄。
你总是说，做生意要懂兵法。田晓霞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，轻轻翻开。
书页间夹着几张已经发黄的纸片。最上面一张用钢笔写着朝阳社第一个五年计划，字迹略显青涩，但规划却相当周密。从旧货回收到信托商店合作，从琉璃厂捡漏到建立客户网络，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真是敢想敢干。林朝阳感慨地说，身上只有五百块钱，就敢规划五年后要开自己的古董店。
## 4
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林朝阳提议去后院看看。穿过月亮门，那口水井依然还在，井口的石沿被绳索磨出了深深的凹痕。
傻柱最爱在这里打水洗他的三轮车。林朝阳指着井台说，每次都要念叨水清则无鱼
提起傻柱，两人都沉默了。那个憨厚耿直的三轮车夫，五年前已经因病去世。临终前，他还念念不忘要请林朝阳再喝一次二锅头。
前院的动静引起了邻居的注意。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推开房门，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，突然惊喜地叫道：是林先生吗？
原来是后院李奶奶，如今已经九十高龄。她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拉着林朝阳的手不停摇晃：你可算回来了！院里老人都常念叨你呢！
从李奶奶口中，他们得知了许多老邻居的近况：前院的王老师三年前去世了；西厢房的小两口搬去了儿子所在的城市；只有中院的赵医生还住在这里，但也常年住在女儿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