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一晃都得过去快三十年了,时间大概是1998年的冬天。
我大娘过生日我们全家都去了。
一进门,我就看见大爷坐在炕上,脸上斜着一道紫红的擦伤,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。
更扎眼的是他那双脚,左脚大脚趾裹着厚厚的纱布,露出的部分透着一种不祥的青黑色,像是冻坏了的萝卜。
你问他,他就含糊地摆摆手:“走夜路,雪滑,摔了一跤。”
再往下问,他也不吱声,只是看着窗外,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。
直到晚上我们几个小辈聚在一起,我哥才跟我们道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我大爷并没有跟我哥他们去市里,而是依旧住在农村,前些日子邻村的朋友办生日宴,我大爷一个人走了很久的山路才到。
我大爷可以说嗜酒如命,不论谁都能喝几杯。
这次因为高兴,所以大爷就多喝了几杯,一下子就是喝多了,大爷的朋友怕他出事,就让自己的儿子送大爷回家。
可没想到那哥们也喝迷糊了,半路上又让大爷,拉进小商店喝了几杯。
直到喝的眼皮都抬不起来,没成想,大爷这会倒是来劲了,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能回去,非得让那朋友的儿子回去。
然后他就孤身一人,自己往家走。
那天夜里没有月亮,只有惨淡的星光映着雪地,泛着一层的微光。
山路两边的老林子黑黢黢的,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什么人在哭。
大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酒烧得浑身燥热,倒也觉不出冷。
不知走了多久,总算下了山,眼前是一条封冻的小河,河对岸就是村子模糊的轮廓了。
这个时候迎面忽然走过来一帮年轻人,数量得有七八个。
天太黑,大爷又喝的眼皮直打架,所以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。
很快大爷就和那几个人碰了面。
擦肩而过的瞬间,那队人却忽然停了下来,齐刷刷地转向大爷。
接着,一个飘忽忽的声音,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:“跟我们来……这边走……近道……”
那时候的大爷因为酒劲上头,早就处于懵圈状态。
糊里糊涂的就跟在了,那几个人身后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脚底下被东西绊了一下。
大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脸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,一阵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传来。
这一摔倒是把大爷给摔醒了!
睁眼一看那还有什么年轻人,自己竟然站在荒山上,四周黑漆漆的。
在仔细一看,自己站的地方竟然是乱葬岗,周围到处都是坟头。
一阵夜风吹来,大爷不由的打个冷颤,这会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,鞋子竟然都没了,只剩一条贴身的内衣。
这让大爷头皮发麻,冷汗直流。
东北的夜晚,寒风像刀子一样,好似能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