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阿包管‘投资放数’,金额更大,对象是一些小企业或者急着周转的老板,抵押和担保做得很足,手法相对‘文明’,但背后有没有猫腻不好说。”
他语速很快,像在汇报工作,“这三个盘子,理论上分开走,账目独立。明面上,我跟贵利绩和阿包没什么交接。贵利绩的人做事,不会跟我打招呼。
至于资金链,嘿嘿,……”华生冷笑,“李青有专门的财务,很专业,查过底,背景很干净。而且贷款业务,我这块的业务资金收入大部分都是发工资去了,他明面上的正规生意很大,酒楼、游戏厅、酒店、商店、工厂等,那些都是和这边分开的。干净!”
“干净?”马军冷笑一声讥讽道,“花刀青的财务,专业精明。那才最可怕!查账本你是查不过他们的。”他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,“查人!想办法摸到那根线!贵利绩也好,阿包也好,他们放出去的钱,怎么回收?收到哪里?最后汇总到谁手上?有没有走你的账或者通过你的客户洗一道?”
“我…”华生语塞,他确实没想过或者说没敢往深处查,“我每天要处理几十份单子,盯利息,盯催收……还要应付阿武和师爷苏时不时的查岗,他的那个行政秘书也会抽空看账目。”
马军看着他,眼神里的失望如同实质。“你现在最大的问题,不是找不到证据。”他声音冰冷,“是你心里那根‘警察责任’的弦,松了。
你开始习惯了金钱的味道,习惯了听他们叫你‘华哥’,习惯了看着户头的数字往上跳。你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,是不是?
比回去当个熬资历、守规矩、拿死工资的差人强多了,是不是?”
每一个“是不是”都带着马军的责问。
华生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,狠狠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,却浇不灭心底骤然被点燃的烦躁和焦虑。“马sir!我不是…”
马军打断他,“花刀青的事情越来越大了,上头已经指明要针对他了。”
马军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要抓紧时间,两条路:
第一,找到能指证李青或者旺角核心成员的直接证据。贵利绩那条线是个机会。
第二,如果你真觉得自己‘警察责任’的心还在,”他直视华生的眼睛,“就主动创造能引他们露马脚的机会。你不是管着贷款吗?找几个目标客户,把他们往贵利绩那条线上推一把,或者……制造点‘意外’,让李青不得不出来处理。你选。”
华生倒吸一口凉气,面上瞬间沁出冷汗。制造意外?让李青出面?这完全是把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,李青的手段他清楚,那些人都失踪了。
他猛地看向马军:“这是命令?上头疯了?”
“但如果你还想穿回那身制服,而不是要去当这个该死的华老板,你就必须在证明你的价值!”他说完,不再看华生。
“记住一个月,老规矩,长响三声挂断,紧急情况下响一声挂断,我会打回来。别让我联系你。”马军站起身,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朝门口走去,很快消失在上位炽热的阳光里。
咖啡厅里华生一个人坐在卡座里,面前是那杯没动的冰咖啡和马军留下的那一点点港币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,“该怎么办?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