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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3章 朝堂暗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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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陆承渊就醒了。

昨晚那顿酒喝到半夜,王撼山直接睡在了院子里,韩厉也喝得舌头打结,但陆承渊没怎么醉。不是他酒量大,是他心里有事,喝不醉。

他坐起来,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,远处的皇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该上朝了。

他穿好朝服,把刀挂在腰间。镇国公上朝可以佩刀,这是赵灵溪登基时给他的特权。满朝文武,独一份。

走到门口,韩厉已经在等了。

“国公,我跟你去。”韩厉揉着太阳穴,宿醉的劲儿还没过去,眼睛红红的。

“你去干什么?你又没上朝的资格。”

“我在殿外等你。”韩厉说,“昨天那个骨修罗刺客还没抓到,万一有人在大殿上动手呢?”

陆承渊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。街上还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做饭。蒸笼冒着白气,混着包子的香味,飘了半条街。

“国公,吃两个再走?”韩厉指着路边一个包子摊。

陆承渊走过去,买了六个肉包子,塞给韩厉三个,自己三个。两人站在街边,大口大口地吃。包子皮薄馅大,一口咬下去满嘴油。

“这包子不错。”韩厉含混不清地说。

“比宫里御膳房的强。”陆承渊说,“宫里的东西,好看不好吃。”

两人吃完,抹了抹嘴,继续往皇城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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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门口,已经站了不少官员。

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。看见陆承渊走过来,声音立刻小了,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
陆承渊面不改色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

有人弯腰行礼,有人假装没看见,还有人往后退了两步——好像他身上带着瘟疫似的。

陆承渊心里冷笑。

这些文官,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,现在太平了,又觉得自己行了。

“陆国公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陆承渊转过头。

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走过来,穿着一身绯色朝服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髯,看着很儒雅。

周文彬。

“周侍郎。”陆承渊拱了拱手。

“国公昨日回京,下官未能登门拜访,失礼了。”周文彬笑容温和,语气客气,“今日散朝后,不知国公可有空闲?下官想请国公喝杯茶。”

陆承渊打量了他一眼。

四十来岁,工部侍郎,三品官。赵灵溪亲手提拔的人,据说办事利索,从不结党,朝野口碑不错。

这样的人,会是血莲教的内奸?

“周侍郎客气了。”陆承渊笑了笑,“今日怕是不巧,散朝后我还有事。改日吧。”

“那下官就恭候了。”周文彬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
陆承渊盯着他的背影,眯了眯眼睛。

李二说得对,这个人不简单。

一般人被拒绝,多少会有点失望或者尴尬。但周文彬没有,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拒绝。

太镇定了。

镇定得不像正常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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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
陆承渊站在武将排的最前面,左边是几个老将军,右边是一群文官。

赵灵溪坐在龙椅上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冕旒,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,遮住了半张脸。

但陆承渊能感觉到,她在看自己。

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。上次分别,还是在西域。那时候她还是长公主,现在已经是女帝了。
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
一个文官站出来,说了一堆关于漕运的事情。又一个站出来,说了关于科举的事情。再一个站出来,说了关于边关军饷的事情。

陆承渊听得昏昏欲睡。

这些事跟他都没关系。他现在是镇国公,管的是天下兵马,但这些文官提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没一个跟打仗有关的。

他等的不是这些。

终于,一个御史站了出来。
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臣要弹劾镇国公陆承渊。”御史的声音很大,整个大殿都能听见,“陆承渊身为镇国公,手握重兵,却擅自离开驻地,私自回京。按大夏律,外将无诏不得入京。陆承渊此举,乃大不敬!”

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承渊。

陆承渊慢慢转过头,看着那个御史。
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瘦得跟竹竿似的,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,看着就让人来气。

“你说完了?”陆承渊问。

御史愣了一下:“你——”

“我问你说完了没有。”陆承渊的语气很平静,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。
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

“那我问你,谁告诉你我没诏的?”陆承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,抖开,“陛下亲手写的诏书,让我回京述职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
御史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还是说,”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他,“你觉得陛下的诏书不算数?”

御史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臣不敢!臣不敢!”

“不敢?”陆承渊冷笑一声,“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我,说我大不敬。结果连诏书都没搞清楚,就敢张嘴?你是脑子不好使,还是背后有人指使?”

御史浑身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
赵灵溪坐在龙椅上,玉珠后面看不清表情,但陆承渊知道她在忍笑。

“行了。”赵灵溪终于开口,“陈御史年事已高,难免有疏漏。罚俸三月,以儆效尤。陆爱卿回京述职,是朕的意思,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御史磕了个头,连滚带爬地退回队列里。

陆承渊把诏书收起来,也退了回去。

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
他刚才提到“背后有人指使”的时候,周文彬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很细微的动作,像是在捻什么东西。

一般人不会注意,但陆承渊注意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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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朝后,陆承渊没有急着走。

他站在大殿外面的廊下,看着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。

周文彬走在人群中间,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表情轻松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“李二。”陆承渊低声喊了一句。

李二从柱子后面闪出来。

“国公。”

“盯住周文彬。今天他见了谁,说了什么,去了哪,全记下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,”陆承渊顿了顿,“那个陈御史,查查他跟周文彬有没有往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李二转身走了,像一阵风,消失在人群里。

陆承渊站在廊下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
今天的天气很好,万里无云,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但他的心是冷的。

周文彬,赵灵溪亲手提拔的人。

如果他有问题,那赵灵溪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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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李二回来了。

“国公,查到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陈御史跟周文彬没有直接往来。”李二把一份折子递过来,“但陈御史的小儿子,去年刚捐了个官,在工部当差。是周文彬批的。”

陆承渊接过折子,看了一眼。

“周文彬批的?”

“对。正常程序,没什么问题。但时间点很巧——陈御史弹劾您之前半个月,他儿子刚入职。”

“半个月。”陆承渊眯起眼睛,“确实巧。”

“还有。”李二又递过来一张纸条,“周文彬散朝后没回府,去了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?”

“城南,一个叫‘清风茶楼’的地方。”

“见谁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二摇头,“茶楼二楼的雅间,门窗都关着。我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,他才出来。出来的时候,表情很放松,像是刚办完一件大事。”

“跟进去的人呢?”

“没看见。”李二说,“我打听了一下,茶楼老板说那个雅间常年包给一个客人,但从来没见过那个客人长什么样。每次都是提前付银子,让人把茶送进去就行。”
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工部侍郎,不去衙门办公,跑去茶楼待一个时辰。还包了一个常年没人去的雅间。”

“国公,要不要我今晚去茶楼查查?”

“不急。”陆承渊站起来,“先别打草惊蛇。继续盯着周文彬,看看他还跟谁接触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二转身要走,陆承渊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国公还有吩咐?”

“那个陈御史,”陆承渊想了想,“别动他。一个被人当枪使的老头,不值得咱们费劲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李二走了。

陆承渊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想事情。

周文彬,工部侍郎,三品官。

他在朝中的地位不低,但也不算太高。这样的人,如果是血莲教的内奸,那他的上面一定还有人。

一个能调动叩天门级别刺客的人。

一个能让靖王临死前写信的人。

一个藏在朝堂深处,谁都不知道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