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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往外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听说出事了。前天夜里,府里进了一伙贼,把管家打伤了。周大人报了官,官府来查了一天,什么也没查出来。”
“管家伤得重吗?”
“听说挺重的,请了好几个大夫。”
李二点了点头,喝了口茶,放下茶钱走了。
他绕到周府后门,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老脸。
“找谁?”
“找周福。”
“周福不在。”
“我知道他在。”李二把一张银票塞进门缝,“我是从苏州来的。玉娘让我带句话。”
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门开了。
李二闪身进去。
周福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胳膊上缠着绷带,看见李二进来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你——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走进来的。”李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“你的伤怎么样?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周福撑着坐起来,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问你几句话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还没听我问什么呢。”
周福不说话了。
李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周文彬跟血莲教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周福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李二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“你在周家当了二十年的管家,周文彬有什么事能瞒过你?账本的事你知道,银子的事你也知道。连玉娘都知道,你会不知道?”
周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玉娘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“死了。”李二说,“为了把账本送出来,死在苏州河里了。”
周福闭上了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文彬不是一开始就坏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十年前,他还是个好官。清正廉明,不贪不占。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他病了。一场大病,差点死了。请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。最后是血莲教的人找上门,说能救他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……”周福苦笑了一下,“代价就是给他吃药。那药吃了就停不了。停了就浑身疼,像有虫子在骨头里钻。为了拿药,他只能听血莲教的。一开始只是传传消息,后来帮着洗钱,再后来……”
“再后来就收不住了。”
“对。”周福睁开眼睛,“收不住了。”
“荣王呢?荣王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荣王……”周福犹豫了一下,“荣王是他的上线。银子从血莲教到荣王,从荣王到周文彬,从周文彬到那些官员。一层一层,洗得干干净净。”
李二站起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,敢当堂对质吗?”
周福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他惨笑了一下,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早活够了。玉娘那丫头……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她都不怕死,我怕什么?”
李二从周府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站在巷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肩膀上的伤还在疼,但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账本是人证,周福是物证。人证物证都有了,周文彬跑不掉了。
他正要走,忽然看见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头上戴着帷帽,看不清脸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人。
李二停下脚步,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女人朝他走过来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掀开帷帽。
李二愣住了。
那张脸他见过。
在苏州,那个破虚境刺客追来的时候,这个女人站在桥头,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“你是谁?”李二的手握紧了刀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”女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女人看着他,“周文彬今天晚上会死。”
李二心里一沉。
“你们要灭口?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女人摇头,“是他自己。他已经在书房里备好了毒酒。天黑之后,他会喝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女人顿了顿,“有人不想让他死。”
“谁?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重新戴上帷帽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你告诉陆承渊,荣王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说完,她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李二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有人不想让周文彬死?谁?
还有,这个女人到底是谁?她怎么知道周文彬要自杀?她跟血莲教是什么关系?
他想不通。
但有一件事他清楚——周文彬不能死。他死了,荣王的线就断了。
李二转身就跑。
伤口在疼,肩膀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了。
他跑出巷子,拦了一辆马车。
“去周府!快!”
马车夫被他脸上的血吓了一跳,赶紧甩鞭子。
马车在街上狂奔。
李二坐在车里,咬着牙。
周文彬,你可别死。
你死了,玉娘就白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