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澜的意识在沉沦与浮沉间挣扎,破碎的光影如同深水中的泡沫断续上涌。
恍惚间,她似乎站在一片朦胧的星光下,周围是模糊的楼阁剪影,夜风微凉。
一个身形瘦小、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,衣衫褴褛,气息微弱。
她感觉自己在向他走近,手里似乎捧着什么温热的东西。
“吃了它,活下去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。
小男孩抬起头,脸上脏污,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,充满了惊惧、警惕,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渴望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接了过去。
画面碎裂,又重组。
似乎是在一处简陋却干净的屋舍内,小男孩的身影长大了些许,依旧瘦弱,但背脊挺直,正在笨拙而认真地模仿着她的动作,修炼着最基础的引气法诀。
她站在一旁看着,偶尔出声纠正一两个细节,声音平淡,目光却长久地落在那倔强的小小背影上。
“……看清星辰运转的轨迹,记住灵气潮汐的脉动。以后,你要靠自己修炼了。”又是她的声音,仿佛在交代着什么。
小男孩,或者说少年,重重地点头,攥紧了拳头。
最后的画面,是离别。
她似乎要远行,少年紧紧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嘴唇抿得发白,眼圈通红,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,也没有追问。
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仿佛想揉揉他的头,但指尖在触及他发顶前微微一顿,转而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。
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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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亲……娘亲……”
带着哭腔的奶音,和脸上被什么毛茸茸东西蹭着的触感,将初澜从那片混沌迷离的梦境中强行拉扯出来。
她脑海里一片清明,但胸腔里仿佛残留着一丝莫名的怅惘,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,但梦里的具体内容却一点也记不清了。
初澜缓缓睁开眼,山洞顶部粗糙的岩壁映入眼帘,身下是铺着干燥草叶的石床。
那点怅惘很快被身体的感知和周围的环境覆盖。
耳边是压低了却依然叽叽喳喳的争执声。
“小笨鸟你别哭了!都把主人的脸蹭湿了!”白铄刻意压着嗓子凶巴巴说道。
“吾以为,当以灵力缓缓疏导主人经络,助其苏醒。”青樾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声音。
“主人神魂损耗颇巨,强行疏导恐有风险,不如待其自然醒转。”玄屿温声阻止。
“可是澜姐姐已经睡了好久……”宁清淼的声音充满担忧。
初澜微微动了动手指,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。
“!!!”
所有声音瞬间消失,几颗脑袋同时凑了过来,将她上方的光线都挡住了些。
“澜姐姐!”
宁清淼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,她眼圈微红,“你终于醒了!吓死我们了!”
“主人醒了就好!”白铄差点跳起来。
“娘亲!”
赤离的眼泪吧嗒掉下来,直接砸在初澜颈边,温热的。
青樾和玄屿虽未出声,但紧盯着她的眼神清晰地传递着关切。
初澜想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宁清淼立刻会意,从旁边拿起水囊,小心地扶着她喂了几口清甜的泉水。
泉水入喉,初澜才感觉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。
她撑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手背白皙光滑,并没有昏迷之前的黑色纹路,心中一愣。
见初澜似要起身,白铄和宁清淼连忙一左一右小心将她扶起,初澜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靠坐在石壁上,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几人。
宁清淼发丝微乱,鹅黄裙角沾着泥污,但精神尚好。
白铄穿着月白小裙子,鎏金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