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星海朝斗”这个名字出现,在Hello Happy World的客厅里激起了截然不同、却同样剧烈的反应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第一个打破这诡异寂静的,是濑田薰,她脸上那副惯常的、仿佛沉浸在梦幻舞台剧中的优雅表情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惊愕。
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,原本细长的眼睛都瞪得老大,平日里总是咏叹调般的嗓音此刻走了调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:“什……什么?!花音,你……你刚才说……星海朝斗?!那个……那个星海朝斗?!”
她甚至无意识地重复了两遍,仿佛需要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听。
什么莎士比亚式的修辞,什么戏剧化的姿态,全被这爆炸性的信息炸飞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惊和一丝“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”的混乱。
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碎片——关于那个名字偶尔在特定圈子里被提及的只言片语,关于某些人提到这个名字时复杂难言的神情……
弦卷心的反应却与薰截然相反,她先是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的眼睛,脸上依然残留着听故事时的感动,似乎对“星海朝斗”这个名字本身带来的冲击并不敏感,或者说,她关注的焦点完全在另一个层面。
她只是歪了歪头,看着泪流满面的花音,又看看震惊的薰,脸上露出了纯粹的、毫不作伪的快乐笑容,仿佛听到了一个令人开心的巧合:“诶?朝斗?花音也认识朝斗吗?好巧哦!朝斗他……”
她似乎想说什么,但话没说完,就被其他人的反应打断了。
奥泽美咲则感觉自己像被推入了一个荒谬的漩涡,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嘛?要么就是她疯了。
她张了张嘴,看着花音那真情实感、悲痛欲绝的样子,又想起自己那位活生生的、刚刚还在FWS一起看演出的年轻店长,一种强烈的错位感让她头皮发麻。
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:花音……该不会终于也被这个乐队的某种“非常人”氛围同化,开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?
毕竟,薰那种戏剧人格,心那种突破常识的快乐,育美那种完全呆萌的跳跃思维……好像都不太“正常”。
但紧接着,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:等等,难道……其实不是她们有问题,而是我?是我压力太大,每天面对这帮人,导致我自己终于精神不堪重负,产生了认知混淆?
其实朝斗店长早就……不,不对!美咲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把这种自我怀疑的可怕想法赶出去,她需要抓住一些确凿的事实。
而北泽育美,这个心思最简单直接的女孩,反应也最为直接和强烈。
她手里抱着的爆米花桶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金黄色的爆米花撒了一地,她那双总是充满好奇和快乐的大眼睛里,瞬间蓄满了泪水,嘴巴一扁,带着哭腔喊了出来:“呜……朝斗……朝斗他……真的死掉了吗?!怎么会……花音……”
她完全接受了花音故事里那个“命不久矣”、“再也没出现”的设定。
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。
对她而言,喜欢就是喜欢,难过就是难过,没有那么复杂的弯弯绕绕。
薰从最初的震惊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,但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。
她顾不上自己崩塌的形象,脑海里飞速运转的不再是戏剧桥段,而是一个更现实、更棘手的问题。
她无比清楚地知道,自己那位坚强又敏感、将某些感情深藏在心底的青梅竹马——白鹭千圣,对“星海朝斗”这个人抱着怎样一种复杂而深切的情感。
那是混合着钦佩、竞争意识、或许还有连千圣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更深层东西的执念。
如果……如果花音说的是真的,如果那个曾经耀眼又突然消失的男孩真的早已离世,而千圣是从别人口中,尤其是从好闺蜜花音口中这里得知这个“噩耗”……
以千圣的性格,她会怎样反应?薰简直不敢细想,她已经开始头疼地思考,该如何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,尽可能地安抚和保护千圣了,该如何让千圣听到这个消息不崩溃。
这个现实问题比任何梦幻的南极演出计划都要沉重一万倍。
就在客厅里的气氛被悲伤、震惊、怀疑和混乱搅成一团乱麻时,奥泽美咲终于忍不住了,猛地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,提高了声音,试图用事实拉回这脱缰的场面:
“等等!大家!先等一下!花音,还有你们,先别急着难过或者乱想!”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务实的急切,“你们都知道的,我最近在打工,在‘Our Path’ Livehoe,对吧?”
其他几人,包括还在抽泣的育美和陷入沉思的薰,都下意识地看向她。
美咲语速加快,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:“我的老板,就是星海朝斗!星海朝斗本人!他活得好好的,人就在东京!今天FWS的演出他也去看了,我还亲眼看到他在后台为了Roselia的事情跟评审争论!这绝对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巧合吧!”
她看向花音,略带迟疑地询问:“花音,我不知道你四年前遇到的那个男孩具体对你说了什么,但至少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,星海朝斗这个人,那个跟凑友希那关系不错的那个人,现在,此时此刻,还健在,并且正在经营一家Livehoe。”
“你故事里那个命不久矣、再也没出现的部分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