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牵挂(1 / 2)

他叫来警卫员,询问是否有家里来的信。年轻的警卫员小跑过来,立正敬礼:“报告教导员!暂时没有新的信件!最近一次通信还是一年前的,您母亲寄来的那封!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了点头,挥挥手让警卫员去忙。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和隐隐的不安。离开家乡这么久,深入这苦寒的边疆执行重要任务,与外界通信本就困难,家里上次来信是一个月前,按理说也差不多该有新的消息了。

母亲身体还好吗?玉珍婶的病怎么样了?赵刚兄弟在村里适应得如何?还有猛子那小子,是不是又惹他秀英婶生气了?家里那点地,不知道侍弄得怎么样了……

他就是王建军,王秀英的儿子,王猛的堂哥,赵刚的生死战友。

他站在营房外的了望哨位旁,极目远眺。眼前是苍茫辽阔的戈壁,远处雪山连绵,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冽的金光。景色壮美,却带着一种亘古的荒凉和孤寂。

这里的风很大,卷起地上的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,空气干燥得让人嘴唇开裂。但这一切,他都早已习惯。

离开家乡王家庄,已经快两年了。当初接到秘密调防命令,走得匆忙,只来得及给母亲和赵刚各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嘱托赵刚一定照顾好家里。

这两年来,任务繁重,环境艰苦,通信不便,对家乡的思念,就像这戈壁下的暗河,平时深埋心底,但在某些寂静的时刻,尤其在完成任务后短暂的放松间隙,就会悄然涌上心头,变得格外清晰和浓烈。

他甚是想念家乡的乡亲们。想念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,夏天枝繁叶茂,是大家纳凉闲聊的好地方;想念村后那条虽然不宽、但清澈见底的小河,小时候常在里面摸鱼捉虾;想念田野里四季变换的景色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;想念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娘,虽然有些人家也有些小计较,但总体上,那是一个充满人情味和烟火气的村庄。

而所有这些思念中,最深沉、最让他牵挂的,还是他的母亲,王秀英。

想起母亲,王建军的心就变得无比柔软,也隐隐作痛。父亲去得早,是母亲一个人,用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和布满老茧的双手,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,供他读书。母亲没什么文化,性格要强,吃过很多苦,受过很多累,但在他面前,永远是那副坚韧乐观的样子,从不诉苦,只叮嘱他在部队好好干,别惦记家里。

他还记得离家前夜,母亲在灯下为他缝补军装上的扣子,手指灵活地穿梭,昏黄的灯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。她的话不多,只是反复说着:“到了那边,听领导的话,跟战友处好关系,注意安全。家里不用你操心,有猛子,和王老五他们,都好着呢。” 那场景,如今想来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
母亲老了。上次来信,字迹有些颤抖,但依旧工整,报喜不报忧,只说一切都好,让他勿念。可他怎能不念?母亲有风湿的老毛病,一变天就腿疼;玉珍婶身体一直弱;家里那几间老屋,也该修缮了……这些,母亲在信里从来不会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