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瞧吧,这下真有好戏看了。吴胖子和陈少他们横行霸道这么久,总算有人敢正面碰一碰了。”
“嘘,小点声,别让人听见……”
“怕什么?他们还能把我们都抓了?”
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似乎因为王建军这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举动,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口子。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什么,但那闪烁的眼神、压低的交谈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,都预示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与此同时,在镇子东头那间冰冷破败的出租屋里,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王秀英半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两床薄被,却依然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她的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那扇紧闭的、糊着破报纸的门,耳朵竖着,捕捉着外面巷子里的每一点声响。
李玉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双手紧紧交握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的哮喘似乎因为焦虑而更严重了,呼吸声急促而带着杂音,但她努力忍着,不想让秀英姐更担心。小芳挨着母亲坐着,同样心神不宁。
梅丽在屋里唯一那张破桌子旁,用买回来的简陋炉子和铝锅烧着热水,但她的心思也完全不在火上,时不时看向门口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。
哥哥去了村里,去找吴为民了!虽然哥哥让她放心,说他心里有数,可吴为民是什么人?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!手下还有一帮打手!哥哥就一个人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拉长的皮筋,绷得紧紧的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屋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炉子上水将开未开的“滋滋”声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还没回来?”王秀英终于忍不住,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,带着浓浓的焦虑,“这都去了多久了?不会……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“秀英姐,别……别瞎想。”李玉珍连忙安慰,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,“建军是军官,有分寸,不会乱来的。可能……可能是路上耽搁了。”
“妈,玉珍婶,你们别担心,哥他厉害着呢!”梅丽也走过来,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试图传递一点信心,但她自己手心也全是冷汗。哥哥在省城车站教训小混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可吴为民不是小混混啊!
小芳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挨着秀英,大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等待,成了最煎熬的酷刑。她们既盼着王建军快点平安回来,又害怕他带回来不好的消息,或者……更怕他根本回不来。吴为民那些人的手段,她们已经见识过了。
屋里昏黄的灯光下,四个女人的脸上写满了相同的焦虑、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。刚刚因为王建军归来而燃起的一点希望和暖意,在这漫长的、未知的等待中,似乎又被冰冷的担忧一点点吞噬。
外面寒风呼啸,拍打着破败的窗户纸。屋里,一颗颗悬着的心,随着时间流逝,越揪越紧。
就在这焦虑几乎要达到顶点的时候——
“笃、笃。”
两声清晰的敲门声,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