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色阴沉,寒风凛冽。王家庄村西头那片坟地边缘的工地上,几台挖掘机已经轰隆隆地发动起来,巨大的钢铁臂膀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挥舞,发出沉闷的咆哮。
几个戴着安全帽、穿着脏兮兮工装的施工人员拿着图纸指指点点,周围还站着几个吴为民手下的保安,叼着烟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一种压抑的、山雨欲来的紧张感。远处,一些村民躲在残破的房屋后或树丛边,远远地观望着,没人敢靠近。
王建军出现在工地边缘时,像一块突然投入死水潭的石头。
他没有穿军装,依旧是那身深色便服,身姿挺拔,步伐沉稳,径直朝着那台正准备开向坟地边缘、清理所谓“障碍物”的黄色大型挖掘机走去。
他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施工人员停下了交谈,保安们扔掉了烟头,警惕地聚拢过来。远处观望的村民们也骚动起来。
“哎!干什么的?这里是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!”一个领头的保安上前一步,伸出手想拦住王建军,语气不善。
王建军看都没看他,目光锁定在那台挖掘机的驾驶室。他绕开保安,几步就跨到了挖掘机侧面,抬起手,用力拍打了两下驾驶室厚重的铁门。
“停车!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,却清晰地传了出去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挖掘机里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正叼着烟,眯着眼准备操作,冷不丁被拍门声吓了一跳。他停下动作,推开驾驶室的窗户,探出头,一脸不耐烦地往下看:“谁啊?拍什么拍!没看见要干活了吗?赶紧滚开!”
王建军抬起头,迎着对方不耐和轻视的目光,重复道:“师傅,麻烦你,先停车。”
“停车?你他妈谁啊?你说停就停?”师傅火了,他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,横的愣的见过不少,还没见过这么直接上来就让他停工的,“这是飞皇集团的工程!耽误了进度你赔得起吗?赶紧滚蛋!别在这儿碍事!”
旁边几个保安也围了上来,其中一个指着王建军鼻子骂:“你小子是不是昨天那个?找吴经理麻烦那个?活腻歪了是吧?还敢跑到工地上来撒野?”
王建军对保安的叫骂置若罔闻,他依旧盯着挖掘机师傅,眼神平静得可怕,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师傅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王建军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停车。”
“我停你妈!”师傅被彻底激怒了,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,骂了一句,就要关窗户继续操作。在他看来,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“刺头”,就得用钢铁机械来教他做人。
就在他缩回头、准备拉动操纵杆的瞬间,一直沉默站立的王建军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