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小娜继续说:“还有那天在场的工作组的人,孙组长他们几个。吴经理也联系了,想让他们以‘现场目击者’的身份出具一份证言。结果孙组长支支吾吾,说这事要请示镇上领导,不敢擅自做主。另外两个干脆说‘没看清楚’,把电话挂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这是他心情不佳时的习惯动作。他原以为,以吴为民的手段,找几个人作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。没想到,居然卡在了这个环节。
“他们怕什么?”陈少声音冷了下来,“有我在后面撑着,他们怕什么?”
小娜小心地回答:“吴经理说,那些工人和保安,都是本地人,跟王家庄离得不远。王建军回来后闹出的动静不小,村里人都看着呢。他们怕……怕以后被村里人戳脊梁骨,也怕万一事情闹大了,牵扯到自己头上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那个王建军毕竟是现役军官,还立过功。老百姓对当兵的,尤其是立功的,心里还是有点……有点敬畏。让他们作证告他,他们心里发怵。”
“敬畏?”陈少冷笑一声,“一群泥腿子,知道什么叫敬畏?那个当兵的就一个人,能把他们吃了?”
小南不敢接话,只是低着头。
陈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烦躁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这个王建军,还真是个麻烦精。不仅自己难缠,连带着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工人,都开始学会“怕”了。
“吴为民呢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吴经理还在工地那边,想办法做那些工人的工作。”小娜说,“他让我转告您,再给他点时间,他一定能搞定几个证人。实在不行,他可以加点钱……”
“钱?”陈少转过身,眼神阴鸷,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但要快。那个当兵的在村里多待一天,就多一天变数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材料,又翻了一遍。目光落在那些空着的“证人”栏上,思索了片刻。
“王老焉那边,让他明天就来签字。那个司机,也让吴为民盯紧了,别让他反悔。”陈少一字一句地吩咐,“至于那些工人和保安,能做通工作的就做,做不通的……换人。从别的项目调几个机灵点的过来,让他们‘作证’。反正工地上那么多人,谁能一个个查?”
小娜眼睛一亮:“陈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陈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,“材料必须尽快发出去。证人,必须有。至于是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要让上面的人看到,有人证,有物证,这个王建军,确实是个‘刺头’,确实在‘破坏大局’。”
他盯着小娜:“明白了吗?”
小娜用力点头:“明白,陈总。我马上去跟吴经理沟通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少挥挥手。
小娜转身要走,陈少又喊住她:“对了,材料里,把王老五那件事也写进去。就说王建军利用军人身份向公安机关施压,迫使办案单位违规释放犯罪嫌疑人,严重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小娜愣了愣:“陈总,王老五那边……确实是超期羁押,咱们理亏……”
“理亏?”陈少冷笑,“我说他干扰司法,他就是干扰司法。至于超期羁押的事,那是公安局的事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材料里只写王建军如何施压,如何‘迫使’公安局放人。懂了吗?”
小娜心中一凛,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点头:“明白了,陈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