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少抬手,制止了她。
小娜立刻噤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看着陈少那张阴晴不定的脸,心里七上八下。跟着陈少这么多年,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暴躁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凝重。
窗外,雪花飘得更密了。
陈少坐在那里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,很久没有动。
而此刻,王建军已经坐上了回王家庄的班车。
车窗外,田野和村庄飞快掠过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班车在镇上下车,他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钟,才回到那间借住的破旧小院。
还没进门,王猛就冲了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哥!回来了?咋样?那个陈少见了吗?说啥了?”
王建军拍了拍他的手,没说话,径直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,王老五正蹲在墙根抽烟,见他进来,立刻站起来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王秀英也从屋里出来了,梅丽扶着她,李玉珍和小芳跟在后面,一院子的人,都盯着他一个人看。
王建军走到院子中央,停下脚步。
“见了。”他说。
王猛急得直跺脚:“哥,你倒是说仔细点啊!那个姓陈的啥态度?他认不认账?赔不赔钱?赵刚哥的事他咋说?”
王建军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让王猛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“坐下说。”王建军走到院里的石墩上坐下,其他人也围了过来。
他把见面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怎么进的茶楼,怎么坐下的,怎么提的三条要求,陈少什么反应。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,但听到的人,表情却越来越复杂。
王猛听得眼睛都直了:“哥,你……你当着陈少的面,把勋章拍桌上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他背后是县里市里,你背后是整个解放军?”
“嗯。”
王猛张大嘴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王老五蹲在墙根,手里的烟都忘了抽,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察觉。他呆呆地看着王建军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——有敬佩,有惊讶,也有深深的担忧。
梅丽紧紧抓着母亲的手,眼睛亮亮的,那是骄傲。王秀英看着儿子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王老五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:
“建军,你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见了。你有骨气,有种,老五叔佩服。”
他顿了顿,把手里的烟头在地上摁灭,抬起头,看着王建军,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清醒:
“可是建军,那个陈少…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”
王建军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王老五继续说:“我在村里当支书这么多年,跟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。像陈少这种人,我见得多了。他今天在你面前低头,那是被你逼的,不是真服了。这种人,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。你前脚走,他后脚就得琢磨怎么阴你。”
王猛急了:“老五叔,你是说那个姓陈的还会搞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