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则是用油纸密封,还未拆开。
赵和庆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眉头渐渐皱起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货至临海,自有‘蓝’接。事成之后,黄金千两。落款是一个‘朱’字。”
“朱?”赵和庆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将信递给王平,看向郑奎:“这个‘朱’,是谁?”
郑奎别过头,不答。
赵和庆也不急,对暗卫道:“检查马车。”
暗卫们掀开所有马车的油布,劈开木箱。
五辆马车,整整一百箱兵甲——腰刀五百柄、长枪三百杆、弓一百张、箭矢五千支,还有皮甲两百副。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赵和庆冷笑,“这些兵甲,足够武装五百精锐。
郑奎,你可知道,私运兵甲资敌,是何等罪名?”
郑奎依旧不语。
赵和庆蹲下身,平视他的眼睛:
“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。
福州‘断浪刀’郑奎,三年前被官府剿灭时,是有人暗中报信,你才逃脱的吧?
那人是谁?是不是姓蒲?”
郑奎身体一震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赵和庆站起身,“蒲氏在泉州经营多年,与你这等水寇勾结,也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但让我好奇的是,蒲氏一个商贾,要这么多兵甲做什么?自己用?还是……送给别人?”
他看向南方,那是蓝姬逃走的方向:
“‘海妖’蓝姬,常年在海上活动,与倭寇井水不犯河水。
她来接这批货,是受谁所托?那个‘朱’,又是何方神圣?”
郑奎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我?”赵和庆微微一笑,“大宋南阳郡王,赵和庆。”
郑奎瞳孔骤缩,半晌,惨笑一声:“原来是你……难怪,难怪……”
“难怪什么?”
“难怪蒲老头说,东南来了个狠角色,让我们小心。”
郑奎喘着粗气,“没想到,这么快就碰上了。”
赵和庆挑眉:“蒲寿庚?”
郑奎不答,算是默认。
“说说吧。”
赵和庆重新蹲下,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说出来,我保你不死。
不说……你那些还在海上的兄弟,恐怕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郑奎脸色变幻,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我说……”
他断断续续道:
“三年前,我遭官府围剿,是蒲寿庚派人救了我。
从那以后,我就替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……主要是护送一些特殊货物,从福州到泉州,再到琉球、倭国……”
“什么货物?”
“一开始是丝绸、瓷器,后来……是生铁、铜料,再后来,就是兵甲。”
郑奎道,“这些兵甲,一部分是蒲家私设的工坊打造,一部分是从杭州弄来的。”
赵和庆眼神一凝,“杭州?”
郑奎点头:“是。去年有一批神臂弓从杭州运来,也是我接的货。
那批货……直接运去了上大陈岛。”
赵和庆与王平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“继续说。”赵和庆声音转冷。
“这次这批兵甲,是要运往临海,交给蓝姬。”
郑奎道,“蓝姬再通过她的渠道,运往上大陈岛。至于那个‘朱’……我只知道,蒲寿庚称他为‘朱先生’,说是从杭州的大人物,连蒲寿庚都对他恭敬有加。”
“朱先生……”赵和庆喃喃重复。
他想起玄冥教鬼王朱友文,朱……
难道这个“朱先生”,就是玄冥教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