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儿也看到了他,一勒缰绳,白马长嘶人立。
她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庆儿!”赵宁儿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她扑了上来,一头撞进赵和庆怀里。
赵和庆稳稳接住了她。
怀中的人儿在颤抖,压抑的哭声从胸口传来,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“师姐,怎么了?”
赵和庆轻拍她的背,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,“别哭,我在这儿。”
赵宁儿却哭得更凶了。
“庆儿……庆儿……爷爷失踪了!
宫中传……传官家病重,皇城都封锁了!
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!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无助。
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,果敢坚毅的女子,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,脆弱得令人心疼。
赵和庆心中一震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轻轻搂住赵宁儿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,低声道:
“师姐,别急,慢慢说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赵宁儿抽泣着,断断续续将事情说了。
从河北西路分部传回的的消息,说老爷子在河北西路失踪,再到她连夜南下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透着不寻常。
“……我在杭州见了苏相公和范相公,他们让我来找你。”
赵宁儿抬起泪眼,眼眶红肿,“庆儿,你说爷爷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不会!”赵和庆斩钉截铁地打断她。
“老爷子一代宗师,武功已至化境,这天下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。他定是另有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,捧起赵宁儿的脸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:
“师姐,你仔细想想。
如果官家真的病重到需要封锁宫城的地步,为何不立储?不召宗室入京?
反而搞得人尽皆知,让朝野惶恐?”
赵宁儿一愣。
她是关心则乱,被接连的坏消息冲昏了头。
此刻被赵和庆一点,立刻反应过来:
“你是说……官家病重是假?”
“未必全假,但绝没有传言的那么严重。”
赵和庆沉声道,“官家自幼体弱,这是事实。
但我两个月前出发南下时曾面见官家,那时官家身体尚好,根本不似重病之躯。”
他拉着赵宁儿走到路边一块大石旁,扶她坐下,继续分析:
“而且,师姐你想。
若官家真的病危,最该封锁的是什么?
是消息!而不是宫城!
消息一旦泄露,朝野动荡,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便会蠢蠢欲动。
官家何等聪明,岂会犯这种错误?”
赵宁儿渐渐止住哭泣,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:
“所以……官家是故意放出消息?”
“对。”赵和庆点头,“以身为饵,钓那些沉不住气的大鱼。
师姐,你还记得元丰八年的事吗?”
赵宁儿一怔。
元丰八年,吐蕃番僧袭击皇宫,神宗皇帝驾崩,今上幼年登基,高太后垂帘听政。
那段时间,朝中暗流汹涌,几位王爷都有异动。
是老爷子赵宗兴联合几位老臣,铁腕镇压,才稳住局势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想重演旧事?”赵宁儿声音发冷。
赵和庆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道:
“我在临海抓了一个人,临海马步都指挥使刘琨。
他临死前吐露,背后指使他勾结倭寇、私运兵甲的,是楚王赵颢。”
“楚王叔!”赵宁儿惊呼,“我早应该想到是他!之前就动作不断,皇城司关于他的卷宗一百多卷,老爷子一直说要给他机会,不能祸起萧墙。没想到这盘棋是他在下!”
赵宁儿已经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