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更夫敲响了梆子。
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声音悠长,在夜风中飘散。
永嘉的夜,平静而深沉。
寅时末,天还未亮透,赵和庆已从定境中醒来。
他盘膝坐在床上,一夜调息,《阴阳太虚玉鉴功》的阴阳二气在体内运行了整整十二个大周天。
此刻精神饱满,双目精光内敛,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推开窗,晨雾弥漫,永嘉县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远处传来鸡鸣声,此起彼伏。
街上已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、挑着担,开始一天的营生。
“该吃早食了。”赵和庆洗漱完毕,换了身干净的黑袍,下楼来到大堂。
清晨的客栈大堂已有几桌客人。
多是商旅打扮,正吃着早食,低声交谈今日的行程。
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,端茶送水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客官,您起得真早!”
昨日那个小二眼尖,见赵和庆下楼,忙迎上来,“吃点什么?咱们客栈早食花样可多了!”
“都有些什么?”赵和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小二如数家珍:
“有糯米饭团,配咸菜、肉松、油条碎;
有灯盏糕,萝卜丝馅儿,炸得金黄酥脆;
有鱼丸汤,用新鲜海鱼肉打成,汤鲜味美;
还有炒粉干、猪脏粉、江蟹生粥……客官您看要点什么?”
赵和庆略一思索:“来碗鱼丸汤,两个灯盏糕,再加一碟咸菜。”
“好嘞!客官稍等,马上就来!”
不多时,小二端着托盘过来。鱼丸汤用青花大碗盛着,汤色乳白,撒着葱花,七八个雪白的鱼丸浮在汤中,热气腾腾。
灯盏糕金黄酥脆,形似古代油灯盏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咸菜是本地特色的腌雪里蕻,切得细碎,淋了香油。
赵和庆先舀了一勺鱼丸汤。
汤入口鲜甜,带着鱼肉的清香。
鱼丸弹牙爽口,显然是新鲜鱼肉手打而成,没有半点腥味。
“不错。”他赞了一句,又拿起一个灯盏糕咬了一口。
外皮酥脆,内馅是萝卜丝,咸香适口。
就着咸菜,一碗汤两个糕下肚,浑身都暖和起来。
大堂里其他客人也在用早食。
一桌商旅正吃着炒粉干,粉干细如发丝,配以鸡蛋、肉丝、豆芽,炒得油亮喷香。
另一桌则点了猪脏粉,猪大肠处理得干净,卤得入味,配以粗米粉,汤浓味厚。
“老板,你这猪脏粉做得地道!”一个客人赞道,“我在杭州都吃不到这个味儿!”
掌柜在柜台后笑道:“客官识货!咱们永嘉的猪脏粉,用的是本地土猪,大肠要洗七遍,再用老卤炖两个时辰。米粉也是特制的,筋道爽滑。”
赵和庆听着这些对话,慢慢喝着茶。
永嘉百姓的生活气息,在这清晨的客栈里展露无遗。
富足、安逸,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鲜活。
但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藏着多少暗流。
吃完早食,赵和庆付了钱,走出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