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儿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你是说,他们可能与玄冥教有勾结?”
“未必是勾结,但乱局之中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赵和庆站起身,“走吧,师姐,先不想这些了。连日奔波,也该稍作休整。”
离开皇城司,赵和庆本欲直接回住处,好好梳理一下思绪,为太湖之行做最后准备。
不料刚出门,赵宁儿却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庆儿,”她眨眨眼,脸上露出少有的、属于女子的娇憨之色。
“你看今天天气多好,阳光暖暖的。
我们好不容易回了杭州,上次我夜里抵达,见了苏相公和范公就连夜南下去寻你,这‘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’的杭州城,我可还没好好逛过呢!”
她指着熙熙攘攘的街道,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各种食物的香气:
“听说杭州小吃冠绝东南,什么定胜糕、西湖醋鱼、龙井虾仁、猫耳朵……我都只在书上见过。
反正离腊月二十三还有几日,不如今日……我们便装出去逛逛,尝尝这杭州的地道美食如何?就当是……大战前的放松?”
赵和庆看着师姐眼中期待的光芒,心中一软。
是啊,师姐为他奔波劳碌,从未有过怨言。
自己整日谋划算计,似乎也很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,闲逛市井,品尝美食了。
腊月二十三将至,届时太湖之上,必是凶险万分。
在此之前,偷得浮生半日闲,或许并非坏事。
他笑道:“好,都听师姐的。
今日,我们就做一对来杭州游玩的姐弟。”
赵宁儿顿时笑靥如花。
两人很快换了便装。
赵和庆是一袭普通的青色文士衫,头戴方巾,掩去了大半锋芒,像个游学的书生。
赵宁儿则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外罩月白比甲,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,插一支素银簪,清丽脱俗,如同江南富户家的小姐。
腊月中的杭州,虽无春日桃红柳绿,但冬日暖阳下,也别有一番韵味。
运河两岸,商铺鳞次栉比,幡旗招展。
卖绫罗绸缎的、卖瓷器漆器的、卖文房四宝的、卖南北杂货的……吆喝声、议价声、说笑声此起彼伏。
赵宁儿看得目不暇接,尤其对路边各种小吃摊档兴趣盎然。
“庆儿,你看那个,是不是定胜糕?”
她指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,那糕呈淡红色,状如银锭,松软清香。
“应该是。”赵和庆笑着点头,走过去买了两块。
糕体松软微甜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,赵宁儿吃得眉眼弯弯。
两人又寻了家临河的小馆子,点了着名的西湖醋鱼。
鱼是现捞的草鱼,烹制后浇上一层平滑油亮的糖醋汁,鱼肉鲜嫩,酸甜可口,略带蟹味,果然名不虚传。
赵宁儿赞不绝口。
饭后,两人沿着河坊街慢慢走着,赵宁儿又买了包龙井茶糖,分给赵和庆一颗。
茶糖清甜中带着龙井特有的微苦回甘,别有风味。
“没想到,这市井之中,也有如此多的乐趣。”
赵宁儿含着糖,声音有些含糊,却透着满足。
赵和庆看着师姐放松的侧脸,心中也感到一阵难得的宁静。
刀光剑影、朝廷纷争、江湖险恶,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这喧闹的市井烟火之外。
“是啊,”他轻声道,“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