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。
梁靖深吸一口气,挤出个笑容:
“请进来吧。记住,客气些。”
文岱拱手:“是!”
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梁靖又叫住他。
文岱回头。
梁靖已经站了起来,整了整衣冠,把腰间的鱼袋摆正:
“还是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不等文岱接话,他已经绕过书案,大步往外走。
这事不管那丫头是不是宗室,他都得亲自去确认。
万一真是宗室女,自己坐在这内堂等人押上来,那就是不懂礼数,回头人家记恨起来,自己这个都巡检也就当到头了。
何况……他消息灵通,知道那位南阳郡王殿下如今正在杭州。
这时候触霉头,那是找死。
文岱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。
他心里也打着算盘:
他把人带回来,但不审、不问、不碰,直接把顶头上司请出来,这就是守规矩。
将来真有什么事,也怪不到他头上。
至于都巡检大人心里怎么骂他,反正又骂不死。
梁靖大步流星穿过二堂甬道,还未踏进前院,便见院中数十名军士呈环形围定,刀出鞘、弓上弦,如临大敌。
哦不,是如迎贵宾。
院中央的石板地上,那个紫衫小姑娘正仰着头,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。
她眼珠嘀哩咕噜乱转,一会看看廊下的红灯笼,一会瞄瞄房檐上的瓦当,一会又低头研究自己脚尖。
总之,没有半分被押入衙门的惶恐,反倒像是在逛庙会。
梁靖脚步一顿,心中已有了三分计较。
周围军士见都巡检亲至,纷纷收刀还礼,齐声行礼。
梁靖摆摆手,示意免礼,径直走到阿紫面前。
阿紫早看见了那个跟在军官身后的中年男人。
她精得很,立刻收敛起那副东张西望的模样,站得端端正正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,低眉顺眼,简直人畜无害。
梁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女娃。
这一打量,他心里又多了三分计较。
这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,容貌不俗,眉眼清秀灵动,一双眸子黑白分明,透着股子机灵劲儿。
衣着虽非名贵绸缎,却也干净整洁,料子不差。
站姿虽刻意做出乖巧状,但那股骨子里的不安分,还是从偶尔转动的眼珠、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出来。
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的孩子。
但也不像宫廷王府里规训出来的大小姐。
那种姑娘他见过,行不回头,笑不露齿,哪有这般东张西望、眼珠乱转的?
“咳咳。”梁靖清了清嗓子,开口问道:
“姑娘,那王员外状告你窃取钱财、下毒捉弄于他,你有何话说?”
他问得直接,却不带威吓,更像长辈盘问小辈。
这既是留面子,也是试探。
阿紫眨巴眨巴眼睛,立刻一副委屈模样:
“大人,民女冤枉呀!
那个胖员外,民女昨日是在街上碰见过他,可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,民女还道了歉呢!
至于什么钱袋、下药,民女一概不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