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里屋内,气氛有些微妙地轻松下来。
既然决定离开,孟梦便拉着女儿孟媏,开始收拾行装。
段正淳和宋青刚自然不敢闲着,忙前忙后帮忙。
这“帮忙”的过程,却颇有些鸡飞狗跳。
“娘,这个瓦罐要带吗?路上炖汤喝?”
孟媏抱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,眨巴着眼睛问。
孟梦正在叠几件旧衣服,回头看了一眼,哭笑不得:
“媏儿,咱们是坐船走,不是搬家。这罐子笨重,带着不便。路上若需要,再买新的便是。”
“哦。”孟媏悻悻地放下罐子,转身又拿起一个小竹篮,“那这个呢?我小时候编的!”
宋青刚凑过来,看着那堪称“抽象艺术”的竹篮,憋着笑,一本正经地点头:
“嗯,颇有童趣,值得珍藏。媏儿,我帮你包起来。”
孟媏白了他一眼:“要你管!”
却把篮子递了过去,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段正淳也想表现,凑到孟梦身边,拿起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衫,深情款款道:
“梦梦,这件衣裳……料子虽旧,却承载着过往岁月。不如带上,留个念想?”
孟梦脸一红,夺过旧衫,嗔道:
“念什么想!破成这样,早该扔了。
快帮我看看床底下那个木箱子,里面有些要紧的针线物事和……和几件好点的衣裳。”
她指的是当年段正淳送她的的几件绸衣,一直舍不得穿锁在箱子里。
段正淳闻言,立刻蹲下身子,撅着屁股往床底下探。
床底灰尘颇多,他那一身光鲜锦袍顿时沾了不少灰,还撞了一下头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哎哟!”段正淳捂着额头龇牙咧嘴。
孟媏在一旁看得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小声对宋青刚道:“你看他,笨手笨脚的!”
宋青刚忍俊不禁,低声道:“段王爷也是好心。”
孟梦又心疼又好笑,忙上前扶他:“淳哥,你没事吧?让青刚来就是了。”
“无妨无妨!”段正淳摆摆手,故作豪迈,“这点小事,岂能难倒我?”
说着,将那个不大的旧木箱拖了出来,灰尘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,模样狼狈。
孟媏笑得更欢了,先前的一些敌意,在这略显滑稽的场景中,似乎不知不觉消融了些许。
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收拾声中,孟媏一边将母亲几件稍微体面的衣裳仔细叠好,一边悄悄问道:“娘……我,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呀?”
孟梦正将一包碎银和铜钱小心包好,闻言手一顿,讶异地抬头看向女儿:
“媏儿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孟媏眼神飘忽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
“刚才在外边……青丝姐姐和青刚哥哥闲聊时提起,说庆哥哥身边有个叫阿朱的侍女,长得……长得跟我有几分相像呢。”
她说着,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跟宋青刚一起捆扎行李的段正淳。
“傻丫头,”孟梦失笑,轻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,语气肯定,
“娘这辈子,就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,哪来的什么姐姐妹妹?定是你青丝姐姐她们看错了,或是你们年纪相仿,眉眼间有些少女共同的灵秀之气罢了。”
她并未多想,只当是女儿听了闲话好奇。
然而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