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正淳与阿朱对视一眼,都想到——这恐怕不是搜查逃犯,而是搜查他们。
“无妨。”段正淳神色坚定,“陈掌柜既然还在码头等,说明‘乘风号’应未暴露。我们小心些便是。”
在周掌柜的指引下,众人从绸缎庄侧门悄然离开,七拐八绕,终于来到码头外围。
天边已现鱼肚白,港口渐渐苏醒。
早起的渔夫开始整理渔网,货栈伙计搬运货物,但码头上确实多了不少巡守的兵丁。
宋青刚眼尖,看到‘乘风号’停泊的三号泊位旁,陈掌柜正焦急地张望。
他做了个手势,陈掌柜会意,悄悄迎了上来。
“少东家,段王爷,你们可算来了!”
陈掌柜压低声音,“情况不妙,一个时辰前,宁海军都虞候刘振亲自带人上码头,每条船都查了,说是追捕杀害徐江将军的凶手余党。”
“刘振?”段正淳思索一番没有印象,“他查到‘乘风号’了吗?”
“查了,但小人说这是宋家商船,要运货去泉州,船上只有水手。”
陈掌柜道,“刘振倒也没为难,只是留了两个兵丁在附近盯着。”
段正淳顺着陈掌柜所指看去,果然见泊位不远处有两个军士打扮的人。
“看来他们是盯上这条船了。”宋青刚皱眉,“现在上船,必定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孟梦忧心道,“要不我们换个船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段正淳摇头,“天快亮了,码头人一多,更难脱身。”
众人沉默,一时无计。
这时,阿朱忽然开口:“陈掌柜,这码头上,可有其他宋家的海船?”
陈掌柜想了想:“有倒是有一艘‘破浪号’,是跑短途的货船,停在五号泊位。少东家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阿朱看向宋青刚。
宋青刚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......”
阿朱点头,低声说了几句。
宋青刚越听眼睛越亮,最后拍掌道:
“好计!就这么办!”
一刻钟后,五号泊位的‘破浪号’上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开船?货都装好了!”
“就是!耽误了交货,你们赔得起吗?”
几个水手模样的汉子正与守在码头的一个军士理论,声音越来越大,引来不少人围观。
那两个盯着‘乘风号’的军士也被吸引了注意力,往那边张望。
就在此时,三号泊位,段正淳等人借着货箱掩护,迅速登船。
“起锚!”宋青刚一上船就下令。
水手们早已准备就绪,立刻行动起来。锚链哗哗作响,风帆缓缓升起。
五号泊位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,但已有军士察觉不对,往这边望来。
然而‘乘风号’已开始缓缓离岸,借着晨风,船速渐快。
甲板上,众人看着渐渐远去的明州港,都松了口气。
孟媏拍着胸口:“吓死我了,还以为走不掉了呢!”
孟梦搂住女儿,也是心有余悸:“多亏阿朱机警。”
阿朱微微一笑:“只是拾人牙慧罢了。”
段正淳看向阿朱,眼中满是欣慰。
这个女儿不仅心思缜密,更能活学活用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。
宋青刚走过来:“段王爷,我们已经出海了。按这个速度,两天后可到福州,在那里补充淡水食物,再继续南下,大约七八日能到广州。”
“有劳青刚安排了。”段正淳拱手。
“王爷客气,这是青刚分内之事。”
宋青刚顿了顿,“只是......方才码头那一出,恐怕已经打草惊蛇。接下来这段海路,未必太平。”
段正淳望向茫茫大海,目光深邃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传令下去,所有人提高警惕,轮流值守。尤其夜间,不得有丝毫松懈。”
明州港的码头上,一个身着军服的中年男子正冷冷望着远去的船影。
他身后,跪着几个军士。
“废物。”男子吐出两个字。
“刘虞侯息怒!属下立刻调水师快船追击.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刘振抬手制止,“速派人去通知高统领!”
“是!”
刘振转身离去,走出几步,又停下,回头望了一眼浩瀚的东海。
“段正淳......大理镇南王......呵呵,算你好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