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见殿下。”宋青云、张灵玉连忙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赵和庆摆手,目光投向山腰废寺,“情况如何?”
宋青云迅速禀报:“寺内倭人似有察觉,今日晨起加强了警戒,但尚未有撤离迹象。我推断,他们应在等城内消息——若城内得手,此处或许会立即撤离;若城内失败,这里便是最后的退路。”
“他们等不到退路了。”赵和庆声音冰冷。
巳时三刻,钱塘江支流,先锋河。
这段河道僻静,两岸芦苇丛生,冬日里一片枯黄。
河面不宽,水流平缓,此刻正停着一艘大船——灵虚致远安济神舟。
船上不见船夫,只有一队禁军持戟而立,甲胄鲜明,肃然无声。
岸边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来。
车停后,苏辙掀帘下车,他一身深蓝棉袍,外罩灰貂大氅,手中拄着一根紫竹杖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老翁。
可他一下车,船上便跃下一人,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末将陆谦,参见苏相公!”
这陆谦二十多岁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一身禁军将官服穿得笔挺,行礼时甲叶轻响,干净利落。
苏辙含笑虚扶:“陆虞侯请起。老夫奉命而来,审讯要犯,有劳虞侯了。”
“苏相公言重。”陆谦起身,侧身引路。
“要犯已押至舱底密室,护卫皆已屏退,除末将外,无人知晓相公今日来此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辙点头,随陆谦登上跳板。
踏上龙舟甲板,苏辙跟着陆谦来到主舱。
陆谦在舱壁一处浮雕上连按数下,只听机括声响,地板滑开一道暗门,露出向下阶梯。
“苏相公,请。”陆谦当先引路。
阶梯向下延伸约两丈,尽头是一道铁门。
陆谦取出钥匙开锁,门内是一间密室,四壁嵌着数盏明灯,照得室内通明如昼。
室中只有一桌两椅,徐江正坐在其中一张椅上。
他抬头看到苏辙,眼中闪过疑惑,怎么是他来了。
苏辙在对面坐下,陆谦默默退出,关上门。密室中只剩二人。
“徐将军。”苏辙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“老夫苏辙,奉郡王殿下之命,来问你几句话。”
徐江激动起来:“苏相公!苏相公救我!我是冤枉的!望海军那夜,我是被迫的!我……”
“徐将军稍安勿躁。”苏辙抬手示意他坐下,目光如古井无波,“是不是冤枉,你说了不算,老夫说了也不算。真相,要证据说了算。”
苏辙抬眼看向徐江:“徐将军,说说吧!把你的情况交代清楚!”
徐江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:“我……我是接到密令……”
“谁的密令?”苏辙追问。
“是……”徐江刚要开口,忽然浑身一颤,眼中露出恐惧之色,“我不能说……说了,我全家都要死……”
苏辙静静看着他,良久,忽然叹了口气:
“徐将军,你可知如今处境?
倭人要杀你灭口,朝廷要治你罪,便是幕后之人,此刻最想的也是你永远闭嘴。
这世上,能保你性命的,唯有郡王殿下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锤:
“而殿下要不要保你,取决于你值不值得保。
你若继续隐瞒,那对殿下而言,你与死人无异。一个死人,何必费心?”
徐江额头渗出冷汗,眼神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