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没恶意…只是理念不同。”林默撑起身体,望向水晶树,“织梦者不是在毁灭文明,是在‘保存’它们…用一种极端的方式。”
众人穿过水晶树的光茧区,来到星球深处的“织梦工坊”。这里的景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:巨大的穹顶下,漂浮着无数由光线构成的“画布”,每个画布上都绘制着一个文明的“理想国”。有的画布上是永无战争的星际联邦,有的描绘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乌托邦,甚至还有一个画布,复现了人类祖先在非洲草原上追逐猛犸象的原始快乐。
“这些都是…被‘优化’的现实?”小雅的精神力触碰到一幅画布,立刻被拉入其中——她看到自己在一个没有伤痛的世界里长大,白发变成了璀璨的金发,永远不必承受精神力爆发的痛苦。
“这就是它的诱惑。”苏晴的双枪对准画布,“用虚假的完美,换取真实的消亡。”
林默的星核碎片突然剧烈震动。他走向工坊中央的控制台——那是一块悬浮的水晶板,板上刻着复杂的拓扑图形。当他触摸水晶板时,海量信息涌入脑海:
织梦者并非天然存在的“神”,而是上一个宇宙纪元的幸存者。在上一次宇宙热寂前夕,它发现了“概念边疆”——一个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领域,在这里,思想可以具象化,情感能编织成物质。为了逃避终焉,织梦者开始“收割”各个文明的“集体潜意识”,将它们封存在概念边疆,形成永恒的梦境花园。
“它…也是受害者。”林默喃喃自语,“和上古时期的我们一样,在绝望中寻找救赎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它继续!”卡尔的机械义肢弹出激光切割器,“已经有七个星系被它污染了!”
就在这时,织梦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工坊上空。它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清晰,此刻显化为一个由无数书本堆叠而成的巨人,每本书的书脊上都闪烁着不同文明的文字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它的声音不再蛊惑,反而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守护者,总是无法容忍‘不完美’的存在。”
“放了那些文明。”林默举起星核碎片,“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否留在梦里。”
“选择?”织梦者发出一声类似齿轮卡壳的笑声,“当你亲眼见过一个孩子被熵影吞噬时的绝望,你就会明白…‘选择’是多么奢侈的东西。”
它挥手,一幅画布飞到林默面前。画布上是一个被战争蹂躏的星球,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,泪水在脸上结成冰晶。
“这就是‘真实’送给他们的礼物。”织梦者的声音低沉,“而我,只是给了他们一个…不那么残忍的结局。”
林默的心脏被刺痛。他想起了自己在星陨之墟失去父母的夜晚,想起了苏晴在枪林弹雨中失去战友的时刻,想起了小雅因精神力失控而承受的痛苦…
“但你也夺走了他们的希望。”苏晴突然开口,她的双枪缓缓放下,“在梦里,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有机会改变结局。”
织梦者的书本巨人形态微微晃动。“希望…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买。”林默的星核碎片爆发出强光,金光在水晶板上勾勒出星环议会的标志,“星环网络可以帮他们建立防御体系,熵影克星能净化污染…我们可以一起面对‘不完美’,而不是逃跑。”
织梦者沉默了。它的书本巨人形态开始分解,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画布。“你赢了…守护者。”它的声音逐渐飘远,“但请记住…当你们再次失败时,我的花园永远为你们敞开。”
探索者号带着七个星系的“觉醒者”返回星环议会。这些曾经被织梦者“保护”的文明,此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——他们经历了短暂的迷茫,但最终选择了回归真实,哪怕这意味着要面对痛苦与挑战。
“我们在梦境里看到了‘可能性’。”一位来自农业星球的代表激动地说,“原来我们的祖先曾发明过净化熵影的装置!只是后来遗失了…”
“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另一位机械文明的工程师递上数据板,“我们想加入星环网络,共同研发对抗概念污染的武器。”
林默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,胸口的星核碎片传来温暖的脉动。他知道,织梦者虽然离开了,但它留下的“概念边疆”技术,却意外地为星环议会打开了新方向——或许有一天,他们能学会如何在不伤害文明的前提下,将“美好概念”转化为现实的力量。
“下一站去哪?”苏晴擦拭着量子湮灭枪,枪身的七彩流光比以往更加明亮。
林默望向舷窗外的星河。那里,新的挑战正在酝酿——熵影的余孽仍在宇宙中游荡,机械之神的残存意识偶尔会发出危险的信号,而织梦者的“花园”虽然关闭,却留下了无数关于“真实与虚幻”的思考。
“去探索‘概念边疆’的边界。”他的声音坚定而温和,“去学习如何与‘不完美’共存,如何让每个文明在真实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光。”
探索者号的引擎再次轰鸣,载着新生的希望与未解的谜题,驶向更深邃的宇宙。在他们身后,星环议会的节点正缓缓旋转,将“守护真实”的信念洒向每一个角落——那是林默的承诺,也是所有幸存者的誓言:
无论现实多么残酷,总有人愿意睁大眼睛,看清每一道伤疤,因为那是生命最真实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