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当年投入佛教,是为求大道庇护;想起这些年在佛教内部的倾轧,本土派系备受排挤;想起玄光佛祖的刚愎自用,佛教前途未卜...
心魔之力悄然渗透,将他心中的犹豫、不甘、恐惧放大百倍。
“禅师!”普苦继续道,“截教如今复兴,武道传播,海纳百川。禅师若率金沙寺投奔,必受重用。总好过在此...与佛教一同沉沦。”
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。
慧明禅师眼中闪过决断:“好!集合寺中所有心腹弟子,开启寺内密道,我们...东渡!”
他选择了背叛。
不仅是他,西牛贺洲境内,超过三十处中小寺庙的主持,在心魔影响与自身利益的驱使下,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他们或暗中联系截教,或直接举寺东迁,或干脆就地转投武道...
佛教的基层,开始崩解。
...
灵山大雄宝殿,玄光佛祖终于镇压了殿内的骚乱,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佛祖,西牛贺洲已有三十七座寺庙叛离,百余座寺庙闭门自守,不再听从灵山。”药师佛面色凝重地禀报,“更严重的是,心魔之力正在侵蚀‘八宝功德池’,池水已现浑浊...”
八宝功德池是佛教根基之一,能消业力、净心魔。若此池被污染,佛教将失去镇压心魔的最大依仗。
玄光佛祖闭目片刻,忽然道:“本座已知心魔源头。”
他看向东方:“是赵公明在混沌中触动了某种禁制,引来了心魔魔神之力。此劫...本是他惹来的!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成功转移了矛盾。
殿内众佛闻言,皆对截教生出怨念。
“既是截教惹的祸,便该由截教解决!”有激进的佛陀喊道。
“不错!当让赵公明亲自来灵山,清除心魔!”
“若他不来,便是与整个佛教为敌!”
群情激奋。
玄光佛祖眼中闪过算计。他知道心魔之劫必须解决,但让佛教独自承受损失太亏。若能将截教拖下水,甚至借此逼赵公明现身...
“传令。”他沉声道,“以佛教名义,正式向截教发出‘问罪贴’,要求赵公明亲至灵山,解释心魔之劫缘由,并协助清除心魔。若截教不从...便是与三界众生为敌!”
这是一招毒计。无论截教接不接招,佛教都能占据道义高点。
...
问罪贴很快传到金鳌岛。
金灵圣母看着贴中言辞激烈的指责,冷笑:“好个玄光,自己解决不了心魔,便想拖我们下水。”
她看向身旁的赵公明化身:“师弟,如何回应?”
化身沉思片刻,忽然笑了:“既然佛教要我们帮忙,那便帮。”
“师兄的意思是...”
“你以截教教主名义回复:截教愿协助佛教清除心魔,但有几个条件。”化身缓缓道,“第一,佛教需承认《地脉护持公约》与《天佛之约》;第二,暂停一切东渡计划;第三,开放八宝功德池,让截教阵法师入内探查心魔源头;第四...交出观音、文殊、普贤三人,由截教‘教导’他们如何对抗心魔。”
金灵圣母眼睛一亮:“这条件...佛教绝不可能答应。”
“本就没指望他们答应。”化身意味深长,“但这份回复传出去,三界众生会怎么看?是截教趁火打劫,还是佛教为了私利不顾苍生?”
他望向西方:“心魔之劫是危机,也是机会。我们要让洪荒众生看清,谁在真正解决问题,谁在推卸责任。”
...
果然,截教的回复传到灵山,引起轩然大波。
玄光佛祖大怒,斥截教“落井下石”“妄自尊大”。
但西牛贺洲那些受苦的佛门弟子、信众,却开始动摇。他们亲眼看到,心魔肆虐时,截教弟子在东海布下净化场域,救助受灾生灵;而灵山除了发问罪贴,似乎并无实质行动。
“也许...截教真的能解决心魔?”有僧人私下议论。
“佛教自顾不暇,我们不如去东海避难...”有信众开始东迁。
人心,正在悄然改变。
...
混沌深处,赵公明本尊终于炼化了侵入体内的心魔丝线。
他睁开眼,眸中银白秩序之光流转,更添几分深邃。
“心魔魔神‘无相’...果然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。”他感受着那股魔念的本质,“而且它似乎在收集众生心魔,积蓄力量...想做什么?”
时空沙漏传来一段模糊信息:心魔聚,劫数起;魔神苏,天地覆。
“劫数...”赵公明望向洪荒方向。
他知道,心魔之劫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危机,是那些在开天之战中未彻底陨落的混沌魔神,可能正在暗中复苏。
而洪荒众生,包括佛教、截教、所有势力,都将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,面临抉择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赵公明起身。
混沌的探索已获得关键信息,现在需要回洪荒布局。心魔之劫是一个契机,可以用来做很多事——比如,进一步分裂佛教;比如,扩大武道影响;比如...为将来更大的劫难做准备。
他化作流光,向洪荒返回。
身后,那片虚无之地,那幅心魔魔神的印记,悄然淡化,最终消失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赵公明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
洪荒的天,要变了。
而变局的序幕,已由这场突如其来的心魔之劫,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