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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9章 通天诛仙四剑生蜕变(1 / 2)

混沌深处,明尊殿,十万倍加速秘境。

时光如瀑,自穹顶那轮银白色的时空沙漏大日中垂落,每一粒砂砾都是一日,每一缕光芒都是一年。

自赵公明开讲混元道至今,秘境中已过去三十万年。

三十万年,对于凡俗而言是沧海桑田、文明更迭;对于太乙金仙而言,是足以将一门神通打磨至圆融无碍的漫长岁月;而对于混元大罗金仙而言,这仅仅是——一次闭关的沉淀。

明尊殿内,三千截教精英弟子的气息如潮汐涨落,有人突破时的清啸,有人顿悟时的低吟,有法宝晋阶时的清鸣。而在大殿东首,那片被诛仙四剑剑意完全笼罩的独立虚空,却是三十万年来最幽深、最沉寂的区域。

赵公明本尊盘坐于那片虚空之外,双眸闭合,眉心时空沙漏缓缓旋转。他的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蚕丝,一缕一缕探入那片剑意笼罩的领域,辅助、梳理、引导——却绝不干扰。

他在等。

等师尊,叩开那扇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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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意虚空之中,通天教主已盘坐三十万年。

他身形容貌依旧年轻,长发披散,一身玄青道袍,膝前横着那柄随他证道混元的青萍剑。然而若有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大能在此,必会惊骇地发现:通天教主的气息,与三十万年前已截然不同!

那不再是锋芒毕露、锐不可当的“诛仙剑意”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、更加……圆满的“场域”。

剑意虚空中,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悬于四方,与他遥遥呼应。

诛仙剑在东,剑身古朴无华,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至锐至利的锋芒,剑意吞吐间,足以斩破万法、诛尽仙神。

戮仙剑在西,剑身泛着幽冷的暗红,那不是火焰,而是“亡”的具象——万物有生必有死,仙神有寿必有终,戮仙剑斩的,是存在的尽头。

陷仙剑在南,剑身流转着迷离的红光,那不是杀戮,而是“困”的极致——剑光所及,自成天地,进退无路,左右无门,唯有沉沦。

绝仙剑在北,剑身变幻不定,时隐时现,那是“变”的奥义——非有非无,非实非虚,千变万化,无有定形。

诛仙阵图则悬于中央,四色剑意自四剑垂落,如四条法则长河,汇入阵图。阵图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,四剑的位置便随之微妙调整,剑意与阵意的交融便加深一分。

通天教主已经这样坐了三十万年。

他的神念沉浸在剑与阵的交融之中,试图寻找一个答案——

剑道与阵道,究竟如何归一?
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功法融合问题,而是两条大道的本质追问。

剑道,追求的是“破”。一剑既出,万法皆破;一剑既出,有我无敌。剑道修士,信奉的是最极致的个人伟力——我不需要天地相助,不需要阵法加持,我之剑,便是唯一。

阵道,追求的却是“立”。布阵者,是在天地间“建立”一个新的秩序、一个新的规则。阵道修士,信奉的是体系的力量——我之阵,可困敌、可杀敌、可炼敌、可渡敌。我不必最强,但我的阵,可以让入阵者皆为鱼肉。

破者与立者,如何归一?

锋芒与包容,如何归一?

剑与阵,如何归一?

这个问题,困扰了通天教主不知多少元会。他虽早已将诛仙四剑与阵图炼为一体,布下那“非四圣不可破”的诛仙剑阵,但那只是法宝层面的结合,而非道途层面的融合。

换言之,他有诛仙剑阵,却无“诛仙剑阵之道”。

三十万年来,他无数次尝试将剑道与阵道融合,每一次都在即将触及时,功亏一篑。那层瓶颈,薄如蝉翼,却坚如天道壁垒。

直到今日——

赵公明的声音,穿透剑意虚空,轻轻落入通天教主心湖。

“师尊。”

通天教主睁开眼,眸中剑光流转,却无凌厉之意,只有平静的询问:“公明,你来了。”

“弟子一直在此。”赵公明的神念化形,在剑意虚空中凝为一尊银白虚影,向通天教主郑重行礼,“三十万年,弟子日夜观摩师尊参悟,略有所得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通天教主凝视他片刻,忽而笑了:“为师参悟三十万年不得其门,你若能一言点醒,便是为师之师。讲。”

赵公明虚影颔首,不推辞,不谦逊,只平铺直叙:

“弟子斗胆,敢问师尊——剑道之极,是什么?”

通天教主不假思索:“破尽万法,斩断因果,一剑之下,再无余物。”

“阵道之极,又是什么?”

“自成天地,演化乾坤,阵域之内,我即是道。”

“那若将这二者合一……”赵公明轻声道,“破尽万法之后,立一新法;斩断旧因果之后,结新因果;一剑之下无余物,一剑之下……万物新生。”

通天教主眸光骤凝!

赵公明继续道:“诛仙四剑,代表的是‘破’——诛仙破道,戮仙破生,陷仙破空,绝仙破形。诛仙阵图,代表的是‘立’——于破灭之虚无处,立剑阵之天地。破而后立,方是剑阵归一之真意。”

他顿了顿,直视通天教主双眼:“师尊以往参悟,皆在‘如何将剑与阵融合’上着力。然则,剑与阵本就同源——剑阵,剑阵,先有剑,后有阵,阵因剑而生,非剑因阵而存。”

“师尊所执着的,是‘剑如何成阵’;而弟子以为,剑阵归一的关键,是‘阵如何归于剑’。”

阵,归于剑。

这四个字如同雷霆,劈入通天教主心神!

他猛然意识到,自己过去无数元会的参悟,都陷入了一个误区——他始终把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图视为“两件”需要融合的法宝,把自己修炼的剑道与阵道视为“两条”需要合并的大道。

但他忘了,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,本是一体!

那四柄杀剑,不是四件独立的法宝;那幅阵图,也不是独立于剑之外的器物。它们是同一本源的四种显现,是同一大道的四个侧面!

他要做的,不是将剑与阵“捏合”在一起,而是追溯它们分化的源头,让四剑一剑、剑图一体、阵道剑道——归宗!
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通天教主低声呢喃,眼中却越来越亮,“诛仙剑阵,从来不是四把剑加一张图。它是——一把剑,四重变化,一重阵境!”

他抬手,诛仙剑自东天飞至掌中。

他再抬手,戮仙剑、陷仙剑、绝仙剑依次飞来,与他掌中诛仙剑并排悬浮。

四剑并列,剑气冲天,却在下一瞬——缓缓靠近!

这不是法宝形态的叠加,而是剑道本源的交融!诛仙剑的“利”、戮仙剑的“亡”、陷仙剑的“困”、绝仙剑的“变”,正在以某种前所未有的方式,共鸣、渗透、转化!

通天教主闭上双眼,神念沉入四剑深处。

在那里,他看到了四剑的源头——不是罗睺,不是鸿钧,而是比那更加古老的,混沌初开时的那一道剑光。

那道剑光,曾斩杀三千大道天魔。

那道剑光,曾为盘古开天护道。

那道剑光,在斩尽魔氛后,碎成四片,落入洪荒,化为诛仙、戮仙、陷仙、绝仙。

那是开天辟地以来,最纯粹、最本源的——剑之法则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通天教主喃喃,“我不是诛仙四剑的第一任主人,甚至不是第二任。但我可以是……让它重归完整的那个人。”

他睁开眼,眸中已无凌厉剑意,只有清澈如水的明悟。

“公明。”

“弟子在。”

“助为师一程。”通天教主轻声道,“我需要时空秩序,为我推演亿万种剑阵归一的路径。四剑融合,机会只有一次,错了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赵公明虚影郑重行礼:“弟子,愿为师尊执剑护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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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意虚空之外,赵公明本尊骤然睁眼!

他眉心时空沙漏急旋,银白光芒如潮水涌出,却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那片剑意虚空——渗透!

“时空秩序·无尽可能·剑阵推演!”

这是赵公明自创的禁忌神通,以时空法则之力,为单一事件开辟出“无数种可能性分支”,并在这无数分支中,寻找最接近完美的那一条路径。

此术每一次施展,都要消耗百万年修为。但此刻,他毫不犹豫!

嗡——

剑意虚空之内,时间流速陡然紊乱!

以通天教主为中心,四方虚空中同时浮现出无数道虚影——那是“无数个通天教主”在不同时空分支中的尝试轨迹:

一个虚影强行融合四剑,剑意冲突,四剑崩碎,反噬陨落。

一个虚影以阵图强行收束四剑,四剑灵性被压制,化作死物,品级跌落。

一个虚影循序渐进,先融合诛仙、戮仙二剑,再融合陷仙、绝仙二剑,再以双剑合阵图——耗时百万年,成功,但融合不完全,四剑仍有隔阂。

一个虚影将青萍剑也投入融合,欲以五剑归一——四剑与青萍剑本源不合,炼化失败,青萍剑灵性大损。

一个虚影……

无数虚影,无数结局,无数失败,无数陨落。

通天教主立于万千幻象中央,面不改色。他看遍每一种失败,记下每一次错误,避开每一个陷阱。赵公明推演出的“失败路径”,在他眼中不是打击,而是——护道。

“这条路,剑气对冲,走不通。”

“这条路,阵图反噬,走不通。”

“这条路,四剑本源失衡,走不通。”

“这条路……”

他排除一条,又一条,又一条。

赵公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三十万年来,他从未如此竭尽全力。时空沙漏在他眉心疯狂旋转,银白砂砾流逝的速度已超出正常万倍,每一息都是他本源修为的燃烧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因为他在等——等师尊,从亿万死路中,找到那唯一生路。

终于——

“找到了。”

通天教主睁开眼。

他眼前,只剩一条虚影路径尚未熄灭。那是一个“未来可能性”中的通天教主,用了九百万年,以近乎自毁的方式,完成了四剑与阵图的终极融合。

九百万年太长。心魔魔神不会等他九百万年。

但路径本身,是正确的。

“九百万年压缩至七十万年……”通天教主低语,“可行。但需要……”

“时空秩序,为师尊加速。”赵公明本尊的声音传来,平稳,坚定,“七百万年差距,弟子为师尊补足。”

“公明……”

“师尊。”赵公明打断他,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当年碧游宫听道,弟子根基浅薄,悟性驽钝,一堂道法讲完,十成中领悟不到三成。是师尊不厌其烦,为弟子单独讲解九次,每一次都是消耗自身修为,为弟子演示大道轨迹。”

“那时弟子便想,有朝一日,若师尊需要弟子,弟子必倾尽所有。”

他微微笑了:“如今,便是那时。”

通天教主看着他,这个曾经坐在碧游宫角落、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,此刻已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后期的绝顶大能,远超自己一个大境界。

然而在他眼中,赵公明仍是那个需要他九次讲解才能勉强入门的孩子。

他也笑了。

“好。”通天教主轻声道,“那便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
他没有说谢。师徒之间,不需言谢。

他闭上眼,神念沉入那唯一正确的融合路径,开始了他此生最漫长、也最关键的一次闭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