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尖再次凝出一缕银白道则。这一缕比方才那缕更加纯粹,几乎凝成实质,是他时空秩序本源的精华。
“此乃弟子之道。”他道,“请道友品鉴。”
孔宣颔首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——刷。
背后混沌五行神光轻轻一卷,那缕银白道则便没入青光之中,消失不见。
三千弟子哗然!
那可是赵公明本尊的时空道则!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后期的本源之物!就这样被孔宣刷走了?
不对。
那缕道则没有消失。
它在孔宣的混沌五行神光中游走,如鱼得水,自在从容。没有被炼化,没有被镇压,甚至没有被“刷落”——它只是从赵公明的掌控中,转移到了孔宣的掌控中。
孔宣以神光刷落万物,这是第一次,被刷落之物安然无恙。
因为那不是刷落。
那是邀请,是承载,是共存。
赵公明定定看着自己那缕道则在孔宣神光中游走,良久,忽然抚掌。
“好!”他声音清朗,满殿可闻,“好一个混沌五行神光!”
他起身,向孔宣郑重一礼。
“弟子当年于混沌中参悟时空秩序,自以为窥得大道之门。今日见道友此光,方知弟子之道,尚在‘术’之藩篱;道友之道,已入‘道’之堂奥。”
孔宣侧身避开他这一礼,却微微扬唇。
他很少笑,以至于这一笑竟让殿内许多弟子恍惚——原来孔宣长老,也是会笑的。
“赵道友,”他道,“你方才助我那一言,值三成。”
赵公明一怔:“什么三成?”
“此功。”孔宣指了指自己眉心的混沌五行烙印,又指了指手中蜕变的凤凰权杖,“你占三成。日后心魔魔神若来犯,我替你挡三剑。”
赵公明失笑。
他刚想说“你我同门,何须言谢”,却见孔宣已转身,面向殿外那翻涌不休的混沌虚空。
“久未试剑。”孔宣淡淡道,“借道友秘境一角混沌,一用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抬手。
嗡——!
混沌五行神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!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织流转,如孔雀开屏,却比孔雀开屏壮丽千倍万倍!那五色光华每一道都蕴含着开天辟地前的洪荒古意,每一刷都足以让极品先天灵宝黯然失色!
神光落处,殿外那片被云霄炼化大半的混沌气流团,瞬息间被刷入青光!
不是吞噬,不是镇压,只是——取走。
那团混沌气流甚至没有反抗。它仿佛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,心甘情愿投入孔宣的神光,化作最精纯的五行元气,在五色光华间流转。
孔宣没有停手。
他再次抬手,神光卷向殿外更深处——那里是一片从未被炼化、肆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乱流!
混沌乱流狂暴,竟隐隐有反抗之意。但在混沌五行神光面前,它的反抗只持续了三息。
三息后,那片乱流中的混沌本源,被孔宣生生剥离出一缕最纯粹的五行之精,没入他的黑色神光。
孔宣收手。
他背后五色光华缓缓流转,不紧不慢,如天地四时。那缕从赵公明处“借”来的时空道则,仍在青色神光中游走,安然无恙。
殿内,三千弟子鸦雀无声。
良久,通天教主开口,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赞叹:“孔宣长老此道……已入混元大罗中期的门槛。”
他没有说“恭喜”,也没有说“不错”。
他说的是——“截教,又多一柄斩魔神之剑。”
孔宣回身,向通天教主微微颔首:“承教主吉言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赵公明。
“赵道友,”他道,“你那缕时空道则,我需再留三日。”
赵公明扬眉:“哦?道友有何用?”
孔宣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参悟。”
这理由冠冕堂皇,但赵公明分明看到,那缕道则在孔宣青色神光中游走的速度,比方才慢了许多——不是被压制,而是在学习。
孔宣在观察时空道则如何在混沌中开辟疆域。
他想知道,除了以五行为基,他是否还有其他方式,让混沌更彻底地接纳他的存在。
赵公明没有戳穿他。
他只是抬手,又凝出三缕时空道则,尽数打入孔宣神光。
“道友慢慢参悟。”他道,“不够再问我要。”
孔宣看着他,良久,轻轻点头。
他没有说谢。
正如赵公明没有问他,为何要参悟时空之道。
他们都是要往混沌深处去的人。
多一分理解,便多一分存活的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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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尊殿内,道韵流转。
八十一万年闭关,孔宣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圆满,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中期。他的混沌五行神光初成,凤凰权杖觉醒远古祖韵,眉心烙印是他独步洪荒的身份徽记。
但他没有急于稳固境界。
他收了神光,将赵公明那四缕时空道则小心纳入紫府,再次盘坐。
“赵道友。”他闭目道,“那‘创造混沌五行本源’之法,你还未细说。”
赵公明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他回到殿中央,盘膝坐下,抬手指向殿外那无垠混沌。
“不急。”他道,“此处还有十九万年。道友想学,弟子慢慢讲。”
孔宣颔首,不再言语。
凤鸣杳杳,余韵犹在。
五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,不再锋锐,不再孤高,只是静静地、沉默地,吞吐着混沌。
他仍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孔雀。
但他不再是孤独的那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