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弟子垂首,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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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洪荒东海,金鳌岛。
金灵圣母盘坐碧游宫正殿,身前悬浮着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。
她已在此坐镇百年——洪荒百年,明尊殿百万年。她不知道明尊殿中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赵公明化身临行前传讯:“师姐坐镇金鳌岛,无论感应到截教气运如何波动,皆不必惊惶。”
她信他。
百年间,截教气运平稳如常。三仙岛的时空净化大阵稳定运转,东海武道联盟的庇护区日益壮大,西牛贺洲的暗子陆续传回情报,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接引的佛教东渡者已安置妥当。
一切如常。
直到此刻。
金灵圣母猛然睁开眼!
她身前十二品净世白莲剧烈震颤,莲瓣无风自动,发出尖锐的清鸣!那是镇教之宝感应到气运长河异动时的应激反应!
她看到了——
截教气运长河,在她感知的边界处,骤然暴涨!
不是涓涓细流,不是循序渐进,是决堤般的狂涌!那暴涨的幅度之大、速度之快、气势之猛,她修道数百万年来,从未见过!
三成!
至少三成!
这不可能!
金灵圣母霍然起身,脸色骤变。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欣喜,而是恐惧——如此气运暴涨,截教没有先天至宝镇压,必定被天道察觉,被洪荒各方势力察觉!
封神量劫的惨剧,会重演!
她正要传讯三仙岛赵公明化身,正要下令金鳌岛开启最高警戒,正要……
那暴涨,停了。
不是消退,不是回落。
是被截停了。
如同奔涌千里的洪峰,在即将决堤的最后一瞬,被一道无形的堤坝生生拦住。暴涨的气运没有消散,没有流失——它只是被存起来了。
金灵圣母怔在原地。
十二品净世白莲停止了震颤,莲瓣缓缓阖拢,恢复如常。
她低头,看着掌心这朵陪伴她无数元会的本命灵宝,看着它表面流转的温润清光。
它不叫了。
因为它感知到,危机解除了。
金灵圣母沉默良久。
她缓缓坐回云床,阖上双目。
她不知道明尊殿中发生了什么。
但她知道,有人替她扛下了这一切。
替截教扛下了这一切。
爽点爆发:金灵圣母感应气运暴涨又骤稳,知是本尊手段,心中钦佩!
她想起封神量劫之前,那个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唤她“师姐”的外门弟子。
她想起万仙阵时,那个在联合地道、人道一起对抗天道的才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的师弟。
她想起三仙岛上,那个对她说“师姐,截教不有事”的银瞳青年。
那时她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。
此刻她知道,他是认真的。
他是真的相信截教不会亡。
他也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,让截教不会亡。
金灵圣母睁开眼,望向殿外无垠东海。
“公明师弟。”她轻声开口,无人应答,“师姐在洪荒等你。”
“等你带着那支藏在混沌深处的截教精锐,光明正大地回来。”
她抬手,十二品净世白莲悬于掌心,莲瓣绽放,清光流转。
那是截教在洪荒的灯。
她会为他把这盏灯,一直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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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尊殿内。
赵公明缓缓阖目。
他鬓角霜色未褪,眉心时空沙漏的光华黯淡,气息在混元太极中期与初期之间摇摇欲坠。
但他嘴角,始终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因为他知道,洪荒那头,有人收到了他这份沉默的礼物。
金鳌岛的那盏灯,还亮着。
那便够了。
秘境之外,混沌依旧。
心魔魔神的气息,已在洪荒胎膜边缘徘徊了十万年——外界十年,此地百万年。它在等什么?在等洪荒内乱自耗?在等截教露出破绽?在等某位天道圣人闭关参悟的关键时刻?
不知道。
但赵公明知道,它等不到了。
因为截教最锋利的剑,已藏入最深的鞘。
因为洪荒截教本部,气运如常,风平浪静。
因为无人知晓,混沌深处,明尊殿中,沉睡着足以让三界颤抖的力量。
他缓缓睁开眼,望向殿外那无垠混沌。
那里,有师尊的剑界之道,有大妹的阵道自然,有孔宣的混沌烙印,有二妹的归一之剑,有三妹的无相云遁,有多宝师兄的万宝道体。
那里,有三千截教精英弟子,三百混元金仙,一千二百大罗金仙。
那里,是他用了百万年,为截教打造的、永不陷落的最后壁垒。
“师尊。”他轻声道。
通天教主睁开眼。
“秘境将闭。”赵公明道,“弟子欲留明尊殿中,稳固境界,以备心魔魔神之劫。洪荒佛法东传之事,弟子将以化身坐镇三仙岛,与金灵师姐共议。”
通天看着他。
“你不回洪荒?”
赵公明轻轻摇头。
“弟子在此,剑可随时出鞘。”他道,“弟子若回洪荒,此剑便失了锋芒。”
通天沉默良久。
“好。”他道,“为师也留在此地。”
他抬眸,望向殿外混沌。
“那心魔魔神携十一尊混沌魔神而来,若敢犯我洪荒胎膜——”
他掌中诛仙剑轻轻一震。
“便让它们知道,截教不仅会守成,更会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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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,道韵流转如海。
百万年闭关,终将结束。
云霄、孔宣、琼霄、碧霄、多宝——截教六道混元大罗,无人起身。
三千截教精英弟子——三百混元金仙,一千二百大罗金仙,太乙圆满者不计其数——无人起身。
他们都知道,秘境关闭后,他们将成为洪荒天道的“盲区”。
无名,无姓,无来历,无跟脚。
只有这一身截教道法,和一颗截教弟子的心。
但无人起身。
因为他们也知道,这盲区,是赵公明以自身道基为代价,为他们争取来的。
他们不能辜负。
赵公明阖目。
眉心时空沙漏轻轻一震,银白砂砾最后一次垂落——
秘境,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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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仙岛上,赵公明混元金仙圆满化身独立问道台前,望向西方天际。
那里,灵山的梵唱已渐渐恢复,佛教在玄光佛祖的决断下度过了心魔劫中最危险的时刻。
那里,阐教的玉清仙光依旧笼罩昆仑山,元始天尊的善尸仍在玉虚宫坐镇。
那里,人教的太极图虚影横亘首阳山,玄都大法师的清心咒传遍八百里秦川。
那里,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日夜运转,昊天上帝正在凌霄殿中,与瑶池金母商议佛法东传的应对之策。
一切如常。
无人知晓,混沌深处,明尊殿中,截教已完成了立教以来最彻底的一次脱胎换骨。
化身微微一笑。
他抬手,袖中那缕从金蝉真灵中提炼的轮回道韵,轻轻震颤。
“佛法东传……”他低语,“该落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