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看向他:“伯正训练严苛,我素有耳闻。然严苛需有度,莫寒了士卒之心。”
“顺明白。”高顺顿了顿,“然战场无情,平日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”
这话朴实,却令在场众人动容。田丰点头:“高军侯所言甚是。然赏罚需明:训练刻苦者当赏,懈怠者当罚。丰已草拟《练兵赏罚章程》,请君侯过目。”
卫铮接过竹简,粗略浏览,见条理清晰、赏罚分明,赞道:“元皓办事,滴水不漏。”他看向众人,“即日起,全军按此章程执行。徐晃总领训练,高顺、张武、卫兴协理。我要在年底前,看到一支真正的精兵!”
“诺!”众将齐声。
接下来的日子,平城内外一片忙碌。
裴茂在东城旧庙遗址上兴建县学。他亲自设计格局:前院为蒙学,设三间讲堂,可容童子百人;后院为经学,设藏书阁、论经堂。又从河东请来三位通经的老儒,从流民中招募五位识字的寒士,组成最初的师资。
开蒙那日,五十余名童子齐聚学堂,大的十二三岁,小的六七岁,个个面黄肌瘦,眼中却闪着好奇的光。裴茂立于堂前,一袭青衫,朗声道:“今日起,你们便是读书人了。《孝经》云: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’。这第一课,便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,知父母之恩。”
他取笔在木板上写下“孝”字,笔画端正。童子们跟着描摹,稚嫩的手握着树枝,在沙盘上一笔一划。
关平也在其中。这孩子极聪慧,裴茂只教一遍,他便能记住。下学时,裴茂叫住他:“平儿,你父乃当世虎将,你当文武兼修。”
关平重重点头:“先生,我想学兵法。”
裴茂微笑:“先通文,再习武。《孙子兵法》第一句便是‘兵者,国之大事’,若不通文,如何读兵法?”
关平似懂非懂,却牢牢记下。
与此同时,杜畿已赴强阴。他在盐泽东岸划出五千亩荒地,命人竖立界碑。又从流民中挑选二百户踏实肯干者,每户授田二十亩,贷给耕牛、农具、粮种。
开工那日,杜畿赤脚踩在田埂上,亲自示范如何翻土、作畦。有老农质疑:“杜掾,这地盐碱太重,种不出粮。”
杜畿抹去额上汗水:“盐碱地可先种苜蓿,肥地两年,再种黍粟。我们便按此法,第一年种苜蓿养地,苜蓿可喂马,马粪也可肥田;第二年试种耐碱之粟;第三年,必获丰收!”
他说话时,眼神坚定。老农将信将疑,却也开始动手。
关羽率骑营在旁护卫,见杜畿与农夫同劳,感慨道:“杜伯侯真能吏也。”他命士卒轮流下田帮忙,一时间,盐泽畔人声鼎沸,锄头起落,尘土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