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急忙缩手,刀势不免一滞。赵云得势不饶人,银枪展开,枪影重重,一时间竟将卫铮笼罩其中。场边观战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张辽更是“啊”了一声。
然而卫铮虽惊不乱,三尖刀舞动速度陡然加快,刀光霍霍,竟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将赵云连绵不绝的攻势一一挡住。他忽地一声长啸,刀法再变,不再追求精妙招数,而是化繁为简,每一刀劈出,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、斩破一切的气势!这是沙场血战中磨砺出的刀意,简单、直接、有效,以命搏命!
赵云面色微凝,枪法也随之变化,少了几分飘逸,多了几分凝练,枪枪指向卫铮攻势中的衔接之处,以巧破力。两人招式风格迥异,却同样威力惊人,看得人目眩神驰。
激斗至百余回合,依旧难分高下。两人战马交错,再次分开,各自喘息,汗水已浸透衣衫。卫铮持刀的手微微发麻,心中对赵云的武艺佩服至极;赵云亦是气息不匀,暗赞卫铮刀法老辣,根基扎实。二人相视,眼中皆有惺惺相惜之意。
“子龙枪法通神,卫某佩服!”卫铮朗声道,调匀呼吸,“不若暂歇片刻,再决高下?”
赵云亦觉此战痛快,点头道:“正合我意。”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校场外传来。众人望去,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,手持令旗,直冲入场。那骑士飞身下马,奔至点将台前,单膝跪地,向张泛呈上一封插着羽毛的急信,喘息道:“平城徐司马急件,呈送卫府君!”
张泛不敢怠慢,忙持信快步走向场中。卫铮与赵云已各自下马,有亲兵递上水囊。见张泛面色凝重而来,卫铮心中一凛,接过信函,撕开火漆。
目光飞速扫过徐晃那熟悉的笔迹,卫铮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信不长,却字字千钧:据近日从草原各部陆续返回的商队所言,弹汗山王庭周边,鲜卑各部虽有异动,却未见大军集结。反常之处在于,各处通往王庭的商路,自四月下旬起,已被鲜卑游骑逐步封锁禁行。另,边境斥候发现,过去半月,零星数百人规模的鲜卑骑兵小队,向王庭方向移动的频次,较往常增加了数倍。徐晃判断,此非寻常调防,恐有大事酝酿,故急报。
“画整为零,封锁消息……”卫铮低声自语,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。檀石槐这只老狐狸,果然不甘寂寞!大规模集结军队,必然烽燧传警,汉军可早做防备。但若化整为零,以小股部队形式,借着游牧部落日常游牧迁移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王庭附近汇聚,待到时机成熟,骤然聚合,便可形成雷霆一击!如此处心积虑,所图必然不小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已无半分比武的闲适,只剩下边将特有的锐利与凝重。“子龙,今日之比试,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。”卫铮对赵云抱拳,语带歉意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北疆有警,军情如火。”
赵云亦看到卫铮骤变的脸色,闻言肃然道:“军国事重,切磋不过小道。卫师兄请自便。”
卫铮点头,不再多言,对张泛急声道:“点齐二十亲骑,随我去商社!文远,你也来!”又对传令兵道,“速请陈主簿至县衙二堂等候!”
说罢,他翻身上马,乌云踏雪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冲出校场。张泛、张辽及二十名精锐骑兵连忙跟上,烟尘滚滚而去。校场中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发生何事,但见县令如此急迫,心知必有大事。
赵云独立场中,望着卫铮远去的背影,白袍在风中微微拂动。他沉吟片刻,对牵马过来的亲兵道:“我们也去看看。”翻身上马,竟也朝着卫铮离去的方向缓缓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