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带着他并不走正门,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。七拐八绕之后,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。
“这是侧门。”曹操解释道,“正门那是给生客走的。咱们是熟客,走侧门方便。”
他将马交给守门的仆人,带着卫铮推门而入。
穿过侧门,是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。两旁种着修竹,竹影婆娑,清幽雅致。走了约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三进院落赫然在目。
正堂之前,是一方阔大的庭院。院中摆着数十张几案,案上置酒肉果品,已有二三十人散坐其间,或高谈阔论,或低头饮酒,或三五成群窃窃私语。几个青衣仆人穿梭其间,不断添酒加菜。宾客中有人认出了曹操,起身招呼;也有人注意到他身旁那个气度沉静的年轻男子,目光中露出好奇之色——此人生得剑眉星目,身形挺拔,虽着儒士深衣,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凛然之气。
曹操带着卫铮穿过庭院,直奔正堂。
正堂中更是热闹。
十几人围坐一堂,酒香四溢,谈笑风生。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七八,相貌俊美,举止威仪,一部美髯垂至胸口,修剪得齐整有致。他身着月白锦袍,腰悬玉带,正端着酒樽与身旁之人说笑。那笑容和煦如春风,却又不失世家子弟的矜持——恰到好处,令人如沐春风。
此人正是袁绍袁本初。
他见曹操进来,眼睛一亮,放下酒樽起身相迎,笑声朗朗:“孟德!可把你盼来了!这几日不见你来,我还当你在家闭门读书,准备做个博士呢!”
曹操大笑,与他互相行了揖礼:“本初这张嘴,还是这般不饶人。我要能做博士,早就不当这议郎了。”
两人显然交情匪浅,言语间毫无拘束。
袁绍目光越过曹操,落在他身后的卫铮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审视,随即笑容更盛:“孟德,这位是……”
曹操侧身让出卫铮,正色道:“本初,我给你带了一位贵客——这位便是故雁门北部都尉、高阳亭侯,卫铮卫鸣远!”
“卫铮”二字一出,堂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年轻人——那个名字,他们早已如雷贯耳。
半年来,北疆的战报一封接一封传入洛阳:平城大捷,强阴破敌,马邑血战,千里追击,檀石槐负箭北逃……每一封战报上,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卫铮。
有人说他是霍去病再世,弱冠之年便打得鲜卑二十年不敢南顾。
有人说他狡诈如狐,以两千疲兵戏耍数万鲜卑大军于股掌之间。
也有人说他不过运气好,恰逢匈奴相助,才捡了这场大功。
但无论褒贬,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——这个名字,已经传遍天下……